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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16
诗人之死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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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之死系列
1叶赛宁绝命诗: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
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
亲爱的,你永远铭记我心间。
命中注定的分离,
预示着来世的重逢。
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无须握手,
别难过,莫悲戚--
这世间,死去并不新鲜
活下去,当然更不希罕。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
叶赛宁之死以及此诗的发表引起了一种近似维特之死的效应,直至后来反对自杀也自杀了的马雅克夫斯基写了《给谢尔盖·叶赛宁》之后,情况才有所扭转。
2龙萨之死:不得不撒手丢下家宅、果树和花园
不得不撒手丢下家宅、果树和花园
丢下精雕细刻的高雅餐具和宝瓶
不得不如同天鹅临终前一路悲鸣
以一声声绝唱,魂断曲曲弯弯的湖岸
万事已了,我已把命运的长线绕完
此生不虚,我已经使自己遐迩闻名
我的笔飞上天空,变成了某颗星星
远离能使精明鬼上当的红尘羁绊
未曾出生是幸福,而更幸福者却是
如何来,就如何去,而更幸福者其实
是在基督的身边成为新天使的人
丢下这幅臭皮囊在人间腐烂枯朽
让命运、气数、机缘彼此去争论不休
摆脱皮肉的束缚,只化作一缕精神
这首诗是法国七星诗社盟主龙萨(1524--1585)在逝世前一天,即十二月廿六日,口述的两首十四行之一,诗中充满了对生的留恋与超脱。
3奈瓦尔之死:墓志铭
他的一生有时候开心得像只小鸟
有时候温柔,无牵无挂,也有时多情
有时候忧伤,幻想,像克利唐特不幸
一天,他听到自己大门口有人在敲
死神来敲门!于是,他请死神先安静
他要为最后一首十四行诗划句号
然后,钻进冰冷的大木箱,气和心平
他躺下来时全身在哆嗦,从头到脚
据世人说,此人的生活很懒懒散散
他让墨水瓶里的墨水会经常变干
他希望无所不知,但心脑空空荡荡
最后的时刻来临,他深感已经活够
一个冬天的夜晚,他的灵魂已出走
他去的时候在说:"我为何来到世上?"
1855年1月25日这个寒冷的清晨,奈瓦尔(1808--1855)被发现吊死在巴黎一条小街旁的栏杆上。他年轻时曾爱过一个女演员,该演员死后,他精神失常。医生认为他是在病情发作的情况下自杀的。诗人奈瓦尔之墓就建在他自杀的地方。本诗约作于1852至1854年间。
4缪塞之死:露西(片段)
各位好朋友,我死以后
请在墓地上载棵柳树
我爱柳丝的淡淡哀愁
苍白的柳丝为我飘拂
我将长眠的这片泥土
有柳荫撒落,又轻有柔
本诗是缪塞(1810--1857)为纪念死去的少女斯莫伦而写的。此后十多年中,诗人再也没有诗歌创作。缪塞死后,这六句诗就刻在他的墓碑上。缪塞是一个风流才子,曾与乔治·桑等人有过恋情,他的一些诗充满了肉感。
5海涅之死:我的白昼晴朗……
我的白昼晴朗,我的黑夜幸福
当我弹起诗琴,人民都向我欢呼
那时我的歌是空气和火焰
煽动一些美丽的热烈的情感
我的夏天还在开花,可是我已经
把收获向我的仓库里运送--
许多事物使世界这样可贵,可爱
可是这些事物我如今就要离开
乐器从的手里落下,那只酒杯
我曾经愉快地放在骄傲的唇边
如今它打碎了,碎成许多碎片
神啊!死亡是多么丑恶可悲!
神啊!在这甜美亲切的人间
生活有多么亲切,有多么甜美!
海涅之死:我看到计时沙漏之中
我看到计时沙漏之中
余沙已化为乌有
妻呀,天使般可爱的人
死神要把我带走
要把我从你的怀中带走
妻呀,我无法抗拒
他要从躯壳中带走灵魂--
灵魂将要惶惶而去
灵魂多么留恋这老家
偏要被死神赶跑
她扑扑发抖--我该去哪里?
她就像筛中的跳蚤
我毫无办法,尽管我抗拒
尽管我翻身而打滚
丈夫和妻子,灵魂和肉体
最后总得要分离
海涅(1797--1856)从1848年5月全身瘫痪,一直卧病在床,但是他却以口授的方式完成了大量诗作。其中有不少诗表达了对生活的留恋,真挚感人,这里破格选了两首:主旨相同而角度有异。
10裴多菲之死:自由与爱情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匈牙利革命的领导者之一裴多菲(1823--1849)在抗击沙俄军队的战斗中英勇牺牲,践行了他这首广为传诵的《自由与爱情》中的诺言。
11普希金之死:纪念碑
我给自己建立了一座非手造的纪念碑
在人们走向它的路上,再没有杂草丛生
它高昂起那不屈的头颅
盖过亚历山大纪念柱的尖顶
不,整个的我不会死亡--灵魂在圣洁的诗中
将逃离腐朽,超越我的骨灰而永存--
我会得到光荣,即使在这月光的世界上
到那时只流传一个诗人
我的名声将传遍整个俄罗斯
它现存的各种语言,都会说出我的姓名
无论是斯拉夫的子孙,是芬兰人
是至今野蛮的通古斯人,还是卡尔美克人
--那草原上的雄鹰
我将永远被人民所喜爱
因为我的诗的竖琴唤起了那善良的感情
因为我在残酷的时代歌颂过自由
并给那些倒下的人召唤过恩幸
啊,缪斯,听从上帝的旨意吧
不要怕受辱,也不要祈求桂冠簪缨
毁誉都一样平心静气地去领受
也不和那些蠢人无谓地论争
这是普希金(1799--1837)在与丹特士决斗而死的前一年所写的诗,是诗人对自己的诗歌提前进行的总结,他对诗歌的自负比龙萨尤甚。
12拜伦之死:今天我度过了三十六年(片段)
若使你对青春恨,何必活着?
使你光荣而死的国土
就在这里--去到战场上,
把你的呼吸献出!
寻求一个战士的归宿吧
这样的归宿对你最适宜
看一看四周,选择一块地方
然后静静地安息
这是拜伦(1788--1824)在他三十六岁生日那天,1824年1月22日,写的一首诗,也是他写的最后一首诗。不久他就病逝于希腊军营。
13克维多之死:死亡十四行
一、你从我的手中滑掉得多么快呀
你从我的手中滑掉得多么快呀!
啊,你溜走得多快呀,我生命的岁月时光!
冷酷的死神啊,你踏着悄无声息的脚步
使所有的人和事都变得平等一样!
朝其勃勃的青春信赖虚弱的土墙
你却凶猛地翻墙而入往里闯
在最后一天我的心早就等待着
你看不见的翅膀的飞翔
啊,难免一死的本质!啊,艰难的命运!
不付出获得死亡的寄宿费
我竟不能对明天的生活抱有希望!
人类生活的每一瞬间
都是强制执行的传票
它警告我:生命多么脆弱、可怜和虚妄
二、人生短暂
人生短暂,岁月带走一切不再回还
可笑那钢铁如许勇敢
可笑那大理石如许坚硬
徒然对抗时间的侵犯
脚未下地行走,早已在死亡道上把路赶
沿着这路径我送走的一生有多惨淡
黑色的海洋巨浪涛天
把一条浑浊的河流吞没多么可怜
无论或站或卧我都在把路赶
每一短短的瞬间都是在旅途中
跨出的一大步,真令人遗憾
死亡是我们不可避免的财产
是短暂的,最后的,痛苦的一次呼吸
这是规律,不在惩罚,我又为什么要报怨?
三、我凝视着祖国的城墙
我凝视着祖国的城墙
它们一度那么坚固,但流逝的时光
已经使它们疲惫崩碎
它们的勇气也已逐渐失丧
我走到田野,冰雪消融,河流奔淌
太阳正畅饮溪水
牛群向树林哞哞怨诉
树荫偷走了白昼的亮光
我走进屋里,我见到它已是
古老住宅的褪色废墟
我的手杖已更弯曲而不那么结实坚强
我试试剑锋,它已向岁月投降
我发现目光所及的东西
无不在提醒我死亡就在身旁
克维多(1580--1645)的这三首十四行表达了自己独到的死亡观。西班牙是一个富于死亡意识的民族。
14林黛玉之死:葬花词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中华民族似乎是一个死亡意识不太发达的民族,死亡意识是时间意识的强化,大诗人往往都有自己的时间意识,象屈原就是如此,但是他的"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只不过表明了他"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的心志。唐代的李贺所谓的"提携玉龙为君死"也不过忠君抱国之词。中国诗词有一种悼亡诗,按说这种诗最能唤起生者自身的死亡意识,然而中国的古诗人往往在评价死者的同时表示悲痛和哀思,却很少能使自己直面自身的死亡,从而产生其死亡意识。从这个角度来说,陶潜的那三首《拟挽歌词》真是难能可贵的作品。而曹雪芹(?--1763?)所写的这首葬花词哀婉凄楚,沉痛真挚,异常深刻地表达了书中主人公林黛玉的死亡意识,是这类作品中不可多得的精品。
15屈原之死:离骚:
屈原(前335?-前296)是中国诗史上第一位独立的诗人,也是中国诗史上第一位表达死亡意识的诗人。《离骚》上天下地,全是表白诗人宁赴清流葬身鱼腹而不愿以其浩浩之白受污的心志。最终在流放中自沉于湘水附近的汩罗江,完成了他从彭咸之旧居的愿望。从此以后,诗人之死与水发生了密切了关系:王国维,老舍,戈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6海子之死:死亡之诗之二
我所能看见的少女
水中的少女
请在麦地之中
清理好我的骨头
如一束芦花的骨头
把他装在箱子里带回
是所能看见的
洁净的少女,河流上的少女
请把手伸到麦地之中
当我没有希望坐在一束
麦子上回家
请整理好我那凌乱的骨头
放入一个小木柜。带回它
象带回你们富裕的嫁妆
但是,不要告诉我
扶着木头,正在干草上晾衣的
母亲
1989年3月26日在河北山海关卧轨的海子(1964--1989)成为当代中国诗界最具影响力的诗人,他的诗中充满了死亡意象(后来的戈麦诗中也是如此)。这首诗显示了诗人之死与他倾心的女性和慈母的关系:他希望自己的死对他倾心过的那些女子产生影响,却不愿让自己的母亲知道他的死,以免让她老人家难过悲伤,多么象一个虚构的童话啊。
海子是一个很少写日记的人,他的诗歌就是他的情感日记。在仅有的三篇日记中,有两篇都可以解读出他的死:
1986年11月18日(节选)
我一直就预感到今天是一个很大的难关。一生中最艰难、最凶险的关头。我差一点被毁了。两年来的情感和烦闷的枷锁,在这两个星期(尤其是前一个星期)以充分显露的死神的面貌出现。我差一点自杀了:我的尸体或许已经沉入海水,或许已经焚化;父母兄弟仍在痛苦,别人仍在惊异,鄙视……但那是另一个我--另一具尸体。那不是我。我坦然地写下这句话:他死了。我曾以多种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但我活下来了,我--一个更坚强的他活下来了,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强者的尊严、幸福和神圣。我又生活在圣洁之中。过去蜕下了,如一张皮。我对过去的一张面孔,尤其是其中一张大扁脸充满了鄙视……我永远摆脱了,我将大踏步前进。
我体会到了生与死的两副面孔,似乎是多赚了一条生命。这生命是谁重新赋予的?我将永远珍惜生命--保护她,强化她,使她放出美丽光华。今年是我生命中水火烈撞、龙虎相斗的一年。在我的诗歌艺术上也同样呈现出来。这种绝境。这种边缘。
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诗中我被多次撕裂。目前我坚强地行进,像一个年轻而美丽的神在行进……
1987年11月14日(又是11月,并且这篇日记手稿是不完整的,后面被撕去了三页,当时正谈着美丽的女性对他的影响。这里节选两段)
我要把粮食和水、大地和爱情这汇集一切的青春统统投入太阳和火,让它们冲突、战斗、燃烧、混沌、盲目、残忍甚至黑暗。我和群龙一起在旷荒的大野闪动着亮如白昼的明亮眼睛,在飞翔,在黑暗中舞蹈、扭动和撕杀。我要首先成为群龙之首,然后我要杀死这群龙之首,让它进入更高的生命形式。生命在荒野不可阻挡地溢出,舞蹈。我和黑夜,同母。
但黑暗总是永恒,总是充斥我骚乱的内心。它比日子本身更加美丽,是日子的诗歌。创造太阳的人不得不永与黑暗为兄弟,为自己。
魔--这是我的母亲、我的侍从、我的形式的生命。它以醉为马,飞翔在黑暗之中,以黑暗为粮食,也以黑暗为战场。我与欲望也互通心声,互相壮大生命的凯旋,互为节奏,为夜半的鼓声和急促的屠杀。我透过大火封闭的牢门像一个魔。对我自己困在烈焰的牢中即将被烧死--我放声大笑。我不会笑得比这个更加畅快了!我要加速生命与死亡的步伐。我挥霍生命也挥霍死亡。我同是天堂和地狱的大笑之火的主人。
17叶芝之死:死亡
既无期望也无恐惧
一只垂死的动物
一个人等待他的结束时
却在惧怕、期望着一切
许多次他死去
许多次他又重新站起
一个伟大的人,骄傲地
直面那些凶手
以嘲笑的投掷
接替呼吸
他从骨子里知道死亡--
人创造了死
选自《旋梯及其他》(1933年)沈睿 译
王家新 编选《叶芝文集卷·朝圣者的灵魂》,东方出版社,1996年,第209页
本布尔本山下之6
荒凉本布尔本山头下
鼓峰坟场葬有叶芝
多年前附近有教堂
路边有个古老十字架
他祖先有人当过牧师
不用大理石,用词也非寻常
附近开采而来的花岗石
他嘱咐刻上这些字:
对生命、对死亡
投以冷眼
骑士,别驻足!
选自《最后的诗》(1938--1939),周英雄 译,第284页。
叶芝(1865--1939)1938年移居法国,1939年1月28日去世,葬于法国。1949年9月,他的尸体运回爱尔兰,葬在本布尔本山下,墓碑上刻着此诗的最后三句。
18维加之死:走过崎岖的道路,我来到一处地方
走过崎岖的道路,我来到一处地方
我不能从那里离开,因为害怕惊慌
如果我试图移动一步
就会被揪住头发拽回原来的地方
但我是那样的人,即使死亡近在身旁
我仍然从我的生活中寻求新的忠告
不论是出于恶习,或是由于我的命中注定
我知道最好的,对最坏的也表示赞赏
而且我那短暂的时光
我那时光从一开始到中年时期
都选错了方向
我并不与之顽抗的爱好偏向
和终将结束一切苦难的必然死亡
都使我不着意去寻找补救措施来帮忙
选自《西班牙诗选(至17世纪末)》,张清瑶 译,重庆出版社,1991年,第152页。
维加(1503--1536)在参加查理五世的非洲战役时牺牲
19里尔克之死:致俄耳甫斯十四行第一部之25
你,我认识你,像一朵不知名的花
我想再一次记起你,把你指给他们看
可你,你已经被人摘掐--
抑制不住的叫喊之美丽的女游伴
先是舞女,她突然停住犹疑不定
的身体,仿佛她的青春被注入了古铜
悲叹着,潜听着--。是的,从那些达官贵人
她的音乐落入了变化了的心胸
疾病临近了。已为阴影所侵袭
血液暗淡地涌流着,却暂时带着嫌疑
涌向了它天然的新春
一而再,为黑暗与沉沦所掣肘
它在尘世闪耀着。直到猛烈的敲叩
走进了废然而开的门(指维拉--作者注)
1922年2月2--5日
绿原 译《里尔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第521页
《致俄耳甫斯十四行》(共两部55首)是里尔克(1875--1926)听到他认识的舞女维拉·乌卡玛死亡的消息之后在三周内写成的,当时这个慕尼黑少女才19岁。四年以后,里尔克在身旁没有一个亲人的情况下和维拉一样死于疾病。他写的最后一首诗是:"来吧你,你最后一个,我所认识的,肉体组织的无药可救的痛楚。"在他的墓碑上刻着这样一句话:"玫瑰,哦纯洁的矛盾,幸勿在这许多眼睑之下睡去。"
20贡哥拉之死:论人生的短暂
迅飞的箭尖锐地射进靶子
但它并不十分热心去寻找那命定的目标
竞技马车在沉默的竞技场上飞奔
并未以更快的速度达到终点而夺标
比起来,倒我我们的寿命跑向它的终点
反而更迅速更令人难以知晓
怀疑这一点的人,即便他是野兽理智缺少
太阳的每次重复对于他也是彗星的光照
难道迦太基承认的事你不知道
如果你坚持追逐幻影并把欺骗拥抱
那你就将陷入危险的境地,利希奥
时辰正在消磨日日夜夜
日日夜夜则把年年岁岁消耗
因此那些时辰很难把你原谅轻饶
229
1561 1625
21卡尔德隆(1600--1681)之死:这一些宏伟和艳丽
这一些宏伟和艳丽
在清晨曙光中觉醒
近黄昏,便令人徒生怜悯
在寒夜的怀抱中入梦境
这一色彩的调配挑战天庭
黄金,白雪和红呢条纹的彩虹
将成为人类生活的教训
一日时光有限,却要将如许多事办成!
玫瑰早起开花
花开便渐入老境
一朵花蕾包含它们的摇篮和坟茔
人类发现自己的命运也是那般情景
一日内呱呱坠地,一日内寿终正寝
几世纪过去,人生不过是几个时辰
302--303页
22戈麦斯之死:论人生的不可靠
人生错误未察觉
便教岁月蹉跎
剧烈伤痛无医药
这光阴直非岁月,是几世纪的折磨
我虽生却脚入冥国。啊,疯狂的思索!
你那短暂的生命既是自身的杀手
和盲目理智内部的多头蛇
你又如何能选定生活
为死而活:如果你信托所过的生活
且把创伤细数抚摩
那外因表明你对错误逻辑上的执着
请留意,当你愿意觉醒时
你将苦于岁月时日不够
而你拥有的时日又将太多
1602 1660
304 305
23修女胡安娜·伊涅斯·德·拉·克鲁斯之死:献给一只朱顶雀
黎明时洋红色的西特拉琴
为你的爱妻把挽歌颤声歌唱
它饱餐着玫瑰花的芳香
用珊瑚把你的金嘴染上
美丽的朱顶雀,悲伤的小鸟
它刚刚看到可爱的曙光
一首歌曲才开口便碰上死亡
立刻便失去顿挫抑扬
生活中难确定何时遇上死亡
你自己的歌声召来猎人
又指引他找到目标把你杀伤
人类寻求而又害怕命运啊
谁会想到,由于不善沉默
你自己的生活反促成了你的死亡
选自《西班牙诗选(至17世纪末)》,张清瑶 译,重庆出版社,1991年,第315--316页
修女胡安娜·伊涅斯·德·拉·克鲁斯(1651--1695) 才貌俱佳,恋人去世后为修女,致力于慈善事业。1895年瘟疫袭击墨西哥,她在照顾病人时因被传染而辞世。
24特拉克尔之死:念珠赞美诗
给妹妹
秋天和黄昏是你的散步之处
蓝色的鹿子,在树下歌唱
孤独的黄昏之地
鸟儿的飞翔轻柔地鸣唱
你额头上的悲伤
你稀疏的笑容歌唱
上帝扭曲了你的眼睑
热情的孩子
群星在夜里寻找你眉额的拱门
死亡的临近
黄昏歇落在童年幽暗的村庄里
柳树下的池塘
充满悲哀的有毒的叹息
森林轻柔地垂下褐色的眼睛
从孤独者那多瘤结的手里
他那陶醉的紫色的日子消隐
啊,死亡的临近。让我们祈祷吧
在这个夜里,情侣们娇嫩的四肢
在焚香熏黑的枕头上放松
阿门
腐朽穿过崩溃的内室而滑行
黄色之墙上的影子。在幽暗的镜中
我们的手的象牙悲哀合拢成一个拱
褐色珍珠穿过死去的手指慢慢落下
在沉寂中
一个天使的蓝色罂粟的眼睛睁开
蓝色的是这个黄昏
我们垂死的时刻,阿兹拉伊来的影子
暗淡着一个褐色的花园
25阿垅之死:无题
不要踏着露水--
因为有过人夜哭。……
哦,我底人啊,我记得极清楚,
在白鱼烛光里为你读过《雅歌》。
但是不要这样为我祷告,不要!
我无罪,我会赤裸着你这身体去见上帝。……
但是不要计算星和星间的空间吧
不要用光年;用万有引力,用相照的光。
要开做一枝白色花--
因为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1944
阿垅(1907-1967)作家。原名陈守梅。浙江杭州人。1936年毕业于国民党中央军校第十期。"九一八"事变后,在淞沪战役中受伤,写了报告文学《闸北打了起来》。后赴延安,入抗日军政大学,写成长篇小说《南京》,并从事诗歌创作,写有文学评论。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作协天津分会编辑部主任。1955年受胡风冤案被捕判刑,后死于狱中。1980年彻底平反。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七月"诗派的重要成员之一。主要作品有诗集《无弦琴》、报告文学集《第一击》、诗论集《人和诗》、《诗与现实》等。
注:来自左岸诗歌论坛 程一身 的帖子。--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4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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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德莱尔诗(选四首)
亚伯和该隐
一
亚伯之子,你睡、喝、吃;
上帝向你亲切微笑。
该隐之子,在泥水里,
你爬滚着,凄然死掉。
亚伯之子,你的供奉,
大天神闻到心欢喜!
该隐之子,你的苦刑,
难道永远没个完?
亚伯之子,你的播种,
你的放牧,都获丰收,
该隐之子,你的肠中,
辘辘鸣响,像只老狗。
亚伯之子,烘暖胃袋,
在世代传留的炉畔;
该隐之子,可怜的豺,
在洞穴里冷得打战!
亚伯之子,恋爱,繁殖!
大黄金生出小黄金。
啊该隐之子,心焦如炽,
这大胃口你得当心。
亚伯之子,椿象一样,
在那里滋生和啃食!
该隐之子,却在路上,
拖曳着濒死的家室。
二
亚伯之子,你的腐尸,
啊,会肥沃你那良田!
该隐之子,你的活计,
还没有充分地做完;
亚伯之子,真是耻辱;
犁铧竟被猎矛打败!
该隐之子,升上天宇,
把上帝扔到地上来!
血泉
有时我觉得我的血奔流如注,
像一口泉以哭泣的节奏喷出。
我清楚地听见它哗哗地流淌,
却总摸不着创口在什么地方。
它穿越城市,就像在角斗场里,
所到之处把街道变成了岛子,
它解除了每一种造物的干渴,
把大自然处处都染成了红色。
我经常请求使人陶醉的美酒,
让使我衰弱的恐怖有日沉睡,
可酒却是眼更明亮、耳更敏锐!
我在爱情中寻求睡眠而忘忧,
但爱情于我不过是针毡一领,
铺来让我这些残忍的姑娘狂欢!
毁灭
魔鬼不停地在我的身边蠢动,
像摸不着的空气在周围荡漾;
我把它吞下,胸膛里阵阵灼痛,
还充满了永恒的、罪恶的欲望。
它知道我酷爱艺术,有的时候
就化作了女人最是妩媚妖娆,
并且以虚伪作为动听的借口,
使我的嘴唇习惯下流的纯药。
就这样使我远离上帝的视野,
并把疲惫不堪、气喘吁吁的我
带进了幽深荒芜的厌倦之原,
在我的充满了混乱的眼睛里
扔进张口的创伤、肮脏的衣衫
还有那“毁灭”的器具鲜血淋漓!
给一位过路的女子
喧闹的街巷在我的周围叫喊。
颀长苗条,一身丧服,庄重忧愁,
一个女人走过,她那奢华的手
提起又摆动衣衫的彩色花边。
轻盈而高贵,一双腿宛若雕刻。
我紧张如迷途的人,在她眼中,
那暗淡的、孕育着风暴的天空
啜饮迷人的温情,销魂的快乐。
电光一闪……复归于黑暗!——美人已去,
你的目光一瞥突然使我复活,
难道我从此只能会你于来世?
远远地走了!晚了!也许是永诀!
我不知你何往,你不知我何去,
啊我可能爱上你,啊你该知悉!
叶赛宁(1895~1925)
Esenin,Sergei Aleksandrovich
俄罗斯诗人。1895年10月3日生于梁赞省库兹明乡,卒于1925年12月27日 。1912年师范学校毕业后到莫斯科,当过商业事务所职员和印刷厂校对员,业余参加文学音乐小组。不久到圣彼得堡 ,进入上流社会文学沙龙。1916~1917年初在军队服役,“带着农民的倾向”拥护十月革命。苏维埃政权初年参加西徐亚人及意象派文学团体 ,但时间不长。1922年与应邀采访的美国舞蹈家I.邓肯结婚,二人一起赴德、法、意、比利时和美国旅游。1924年与邓肯离婚,第二年与列夫·托尔斯泰的孙女索菲娅结婚,当年12月27日晚因精神忧郁症自杀身亡。
1914年开始发表作品 ,1916年出版第一本诗集《扫墓日》。早期诗歌表现出善于描绘“非语言所能表达的”土地的美和对神秘的农民俄罗斯的炽热深沉的爱。十月革命后头几年出版的诗集《雏鸽》、《变了样》和《农村的日课经》,流露出对时代变化的忧虑,但也写了《同志》、《宇宙的鼓手》和《约旦的母鸽》等对新事抱有好感的诗篇。组诗《小酒馆的莫斯科》描写流浪汉和无赖,带有颓废情绪。后期诗歌《致一位女子的信》、《母亲来信》及组诗《波斯抒情》以情景交融的手法表现爱情和对祖国的深切眷恋。诗集《俄罗斯与革命》、《苏维埃俄罗斯》洋溢着革命和共产主义思想。长诗《安娜·斯涅金娜》在农村革命的广阔背景上,塑造了建设新生活战士的形象。
叶赛宁的优秀诗作感情真切,蕴涵丰富,格调清新,对后来抒情诗发展有较大影响。
失去的东西永不复归(叶赛宁)
我无法召回那凉爽之夜,
我无法重见女友的倩影,
我无法听到那只夜莺
在花园里唱出快乐的歌声。
那迷人的春夜飞逝而去
你无法叫它再度降临。
萧瑟的秋天已经来到,
愁雨绵绵,无止无境。
坟墓中的女友正在酣睡,
把爱情的火焰埋葬在内心,
秋天的暴雨惊不醒她的梦幻,
也无法使她的血液重新沸腾。
那支夜莺的歌儿已经沉寂,
因为夜莺已经飞向海外,
响彻在清凉夜空的动听的歌声,
也已永远地平静了下来。
昔日在生活中体验的欢欣,
早就已经不冀而飞,
心中只剩下冷却的感情,
失去的东西.永不复归。
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叶赛宁)
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
离开了天蓝的俄罗斯。
白桦林像三颗星临照水池
温暖着老母亲的愁思。
月亮像一只金色的蛙
扁扁地趴在安静的水面。
恰似那流云般的苹果花——
老父的胡须已花白一片。
我的归来呀,遥遥无期.
风雪将久久地歌唱不止,
唯有老枫树单脚独立,
守护着天蓝色的俄罗斯。
凡是爱吻落叶之雨的人,
见到那棵树肯定喜欢,
就因为那棵老枫树啊 ——
它的容颜像我的容颜。
我不叹惋、呼唤和哭泣(叶赛宁)
我不叹惋、呼唤和哭泣,
一切合消逝,如白苹果树的烟花,
金秋的衰色在笼盖着我,
我再也不会有芳春的年华。
我的被一股寒气袭过的心,
你如今不会再激越地跳荡,
白桦图案花布一般的国家,
你不复吸引我赤着脚游逛。
流浪汉的心魂,你越来越少
点然起我口中语言的烈焰。
啊,我的失却了的朝气、
狂暴的眼神、潮样的情感!
生活,如今我已倦于希冀了?
莫非你只是我的一场春梦?
仿佛在那空音犹响的春晨,
我骑着玫魂色的骏马驰骋。
在世上我们都难免枯朽,
黄铜色败叶悄然落下枫树……
生生不息的天下万物啊,
但愿你永远地美好幸福。--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49:47
--希腊古瓮颂激磁(济慈)
希腊古瓮颂
你委身“寂静”的、完美的处子,
受过了“沉默”和“悠久”的抚育,
呵,田园的史家,你竟能铺叙
一个如花的故事,比诗还瑰丽:
在你的形体上,岂非缭绕着
古老的传说,以绿叶为其边缘;
讲着人,或神,敦陂或阿卡狄?
呵,是怎样的人,或神!在舞乐前
多热烈的追求!少女怎样地逃躲!
怎样的风笛和鼓谣!怎样的狂喜!
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
却更美;所以,吹吧,柔情的风笛;
不是奏给耳朵听,而是更甜,
它给灵魂奏出无声的乐曲;
树下的美少年呵,你无法中断
你的歌,那树木也落不了叶子;
卤莽的恋人,你永远、永远吻不上,
虽然够接近了--但不必心酸;
她不会老,虽然你不能如愿以偿,
你将永远爱下去,她也永远秀丽!
呵,幸福的树木!你的枝叶
不会剥落,从不曾离开春天;
幸福的吹笛人也不会停歇,
他的歌曲永远是那么新鲜;
呵,更为幸福的、幸福的爱!
永远热烈,正等待情人宴飨,
永远热情地心跳,永远年轻;
幸福的是这一切超凡的情态:
它不会使心灵餍足和悲伤,
没有炽热的头脑,焦渴的嘴唇。
这些人是谁呵,都去赶祭祀?
这作牺牲的小牛,对天鸣叫,
你要牵它到哪儿,神秘的祭司?
花环缀满着它光滑的身腰。
是从哪个傍河傍海的小镇,
或哪个静静的堡寨山村,
来了这些人,在这敬神的清早?
呵,小镇,你的街道永远恬静;
再也不可能回来一个灵魂
告诉人你何以是这么寂寥。
哦,希腊的形状!唯美的观照!
上面缀有石雕的男人和女人,
还有林木,和践踏过的青草;
沉默的形体呵,你象是“永恒”
使人超越思想:呵,冰冷的牧歌!
等暮年使这一世代都凋落,
只有你如旧;在另外的一些
忧伤中,你会抚慰后人说:
“美即是真,真即是美,”这就包括
你们所知道、和该知道的一切。
这个在查良铮的翻译,很 经典的
忧郁颂(济慈)
1
哦,不.不要去那忘川,也不要榨挤附子草
深扎土中的根茎,那可是一杯毒酒,
也不要让地狱女王红玉色的葡萄——
龙葵的一吻印上你苍白的额头;
不要用水松果壳串成你的念珠,
也别让那甲虫,和垂死的飞蛾
充作灵魂的化身,也别让阴险的
夜枭相陪伴.待悲哀之隐秘透露;
因为阴影叠加只会更加困厄,
苦闷的灵魂永无清醒的一天。
2
当忧郁的情绪骤然间降下,
仿佛来自天空的悲泣的云团,
滋润着垂头丧气的小花,
四月的白雾笼罩着青山,
将你的哀愁滋养于早晨的玫瑰,
波光粼粼的海面虹霓.
或者是花团锦簇的牡丹丛;
或者,倘若你的恋人对你怨怼,
切莫争辩,只须将她的柔手执起,
深深地,深深地啜饮她美眸的清纯。
3
她与美共居一处—一美呀,有着必死的劫数,
还有欢乐,总是将手指放在唇间,随时
准备飞吻道别;毗邻的还有痛楚的愉悦,
只要蜜蜂来吮吸.它就变成毒汁。
哦.在快乐居住的殿堂里面,
隐匿的忧郁有一至尊的偶像,
尽管唯有咀嚼过欢乐之酸果,
味觉灵敏的人方才有缘看见,
灵魂一旦触及她悲伤的力量,
立即束手就擒.在白云纪碑上悬浮。
哦,孤独(济慈)
哦,孤独!假若我和你必需
同住,可别在这层叠的一片
灰色建筑里,让我们爬上山,
到大自然的观测台去,从那里--
山谷、晶亮的河,锦簇的草坡
看来只是一柞;让我守着你
在枝叶荫蔽下,看跳纵的鹿糜
把指顶花蛊里的蜜蜂惊吓。
不过,虽然我喜欢和你赏玩
这些景色,我的心灵更乐于
和纯洁的心灵(她的言语
是优美情思的表象)亲切会谈;
因为我相信,人的至高的乐趣
是一对心灵避入你的港湾。
前几天看到里尔克的《Pietà》,心有所动。刚刚在诗生活上看到198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瑟夫·布罗斯基(1940-1996)的《本质》,评论说:“布罗斯基的诗独辟蹊径,非常硬朗,出自于书卷却毫无书卷之气,确实给人一种坚实感和开阔感。”
本质
——约瑟夫·布罗斯基
于是玛丽对基督说:
“你是我的儿子?——或上帝?
你被钉到了十字架上,
哪里是我回家的路?
我是否能通过我的门
心中却依然困惑不解:
你死了?——或活着
你是我的儿子?一或上帝?”
基督向她回答说:
“无论是死是活,
女人,这都一样——
儿子或上帝,我都是你的。”
Pietà
——里尔克
耶稣,我又看见你的双足,
当年一个青年的双足,
我战战兢兢脱下鞋来洗濯;
它们在我的头发里迷惑,
象荆棘丛中一只白色的野兽。
我看见你从未爱过的肢体
头一次在这爱情的夜里。
我们从来还不曾躺在一起,
现在只是被人惊奇,监视。
可是看啊,你的手都已撕裂:——
爱人,不是我咬的,不是我。
你的心房洞开,人们能够走入:
这本应该只是我的入口。
现在你疲倦了,你疲倦的嘴
无意于吻我苦痛的嘴。——
啊,耶稣,何曾有过我们的时辰?
我二人放射着异彩沉沦。
1906,巴黎
夜间一场十分悲哀的对话
波兰 安娜.申切斯卡
“你肯定有很多情人。”
“我知道,亲爱的。”
“我有很多女人。”
“我有不止一个男人,亲爱的。”
“我已经了结了。”
“是的,亲爱的。”
“别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亲爱的。”
“我害怕死掉。”
“我也是,亲爱的。”
“你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亲爱的。”
“我感到孤单。”
“我也一样,亲爱的。”
“抱紧我。”
“晚安,亲爱的。”
沉默的一课
波兰 蒂蒙图斯.卡波维兹
当一只蝴蝶
剧烈地对折
它的翅膀
请将这当做一个沉默的呼喊
当一只受惊的鸟儿
它的一片羽毛
跌进一束光线
请将这当做一个沉默的呼喊
以这种方式习得
怎样没有声响地走路
大象用它圆柱般的腿
人们用他们的身躯
田野上的那些树木
缄默地站立
像那些受惊吓者
竖起汗毛
归乡
意大利 夸西莫多
纳伏那广场夜幕沉沉,
我孤寂地坐在石凳上
凝眸眺望灿烂的繁星,
一颗凄惶的心寻觅宁静;
童年,在普拉达尼河畔,
我也曾这样张望闪烁的星辰,
默默地祈祷,
周围一片迷濛的黑暗。
驾着记忆的轻舟,
我重归遥远的家乡:
芦席上依旧晾着
拉文达、桂竹和生姜,
散发出缕缕沁人的清香。
啊,妈妈,我和你
坐在昏暗的角落里,
我多么想悄悄地
对你讲述“游子归乡”的故事;
它好似一曲低徊的乐章,
袅袅不绝,
又似我的忠实的伴侣,
形影不离。
游子的重归何其短暂,
当生活的道路把我呼唤
我再也不能伴随母亲;
茫茫的夜晚我又离别家乡
惟恐黎明把我苦苦挽留。
啊,生活的道路
赋予我诗与歌;
那饱满的麦穗临风摇曳,
那橄榄园里乳白色的花朵星星点点,
那水仙,亚麻绽开蓝蓝的笑靥;
更有那西西里的夜,
乡村小路扬起一溜尘烟,
车轮凄凉地轧轧滚过,
赶车人轻轻地哼起一支歌,
那一盏清冷的马灯啊,晃晃悠悠,
仿佛一星荧火幽游。秋景
美 狄金森
晨曦比往日更柔婉,
毛栗变得褐色可爱;
浆果的面颊多么丰满,
玫瑰在郊外盛开。
枫树扎着华丽的丝巾。
田野披上艳红的轻纱。
我不愿显得古板,
也佩戴了一枚胸花。---
保尔,策兰是战后德语界最负传奇色彩的诗人
早期诗作《带上一把可变的钥匙》《阴影里一位女士的歌声》
木制面孔
木制面孔
松垂的颚
小丑伏在行刑车上
在耳垂的双翼上
你的眼眸
眨动
发出绿光赫尔曼.黑塞的诗
我的苦痛
这是我的苦痛:痛苦我有太多
面具,我演得太活脱.
我太善于自欺
和欺人.我没有一星激情之火、
没有一滴知音之沫
不出自演戏和做作。
这是我的不幸:
我把自己看得太透,
脉搏未动我就先知,
没有苦乐的感受、
没有梦的暗示
能把我的灵魂吹皱。苏利.普吕多姆的诗
最初的孤独
人们看见几个小家伙
总在阴郁的学校里哭泣;
别人在翻筋斗做游戏,
他们却呆在操场角落。
鞋总擦得那么亮,
罩衫熨烫得很平,
裤子也总是笔挺;
一副娇嫩听话样。
强壮者叫他们小妞。
狡猾者叫他们傻瓜:
他们交出玩具,那么听话,
日后不会去做买卖。
最胆小的人也戏弄他们,
馋鬼成了他们的朋友;
同学们都以为他们富有,
因为他们对钱物不在乎。
他们在老师的眼皮下颤抖,
老师的影子给他们带来不幸。
这些小孩本来不该出生,
童年对他们来说太为艰难!
啊!完不成的作业,
听不懂的功课!
被惩罚被训斥,
遭受种种耻辱!
一切都使他们惊恐遭殃;
白天,是钟声,夜里,
当老师终于离校时,
是大宿舍的凄凉。
颤巍巍的幽光
照在铁床上的被褥;
沉睡者尖厉的呼噜
像冬天坟墓上的寒风。
当别人昏昏睡着,
在梦中坐牢进监,
他们想着星期天,
想家,醒了一宵。
他们想起小的时候,
曾深埋在晃荡的摇篮里,
舒舒服服地酣睡,有时,
母亲把他们从床上抱起。
母亲们啊,已故的罪人,
你们离他们万里迢迢!
这些出生了的生灵
缺少难言的照料。
人们给了他们衬衫,
和他们必需的被子:
除了你们,别人送的东西
不能给他们以温暖。
可你们多么狠心,
他们不会那你们忘记,
小脑袋埋在枕底,
他们呜呜地哭个不停。塞弗里斯的诗
转折
时机,由一只我所珍爱的手
送过来的时机,
你恰好在傍晚到达我这里,
像只鸽子扑着黑色的羽翼。
我面前那条发白的道路,
睡眠似地平静呼吸,
在一顿最后的晚餐末了……
时机,像一颗沙粒。
惟独你保持着
整个悲剧的漏壶默无声息,
仿佛它瞥见了九头蛇,
在那神圣的花园里 。
明显不是很好的译文,将就了,等找到更好的再换出来。即便如此,仍然可以感觉到是首好诗。
叶芝的诗
致他的心,叫它别害怕
静一静,静一静,颤栗的心;
且记住古时的智慧:
让巨风、大火和洪水
掩藏起那个人,他面对
刮过星群的狂风,
大火洪水而颤栗,因他
不属于孤寂、雄伟的一群。--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5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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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多·佩索阿简介:
费尔南多·佩索阿于1888年生于葡萄牙里斯本,父亲在他不满六岁时病逝,母亲再嫁葡萄牙驻南非德班领事,佩索阿随母亲来到南非,在那儿读小学中学和商业学校。在开普敦大学就读时,他的英语散文获得了维多利亚女王奖。1905年他回到里斯本,次年考取里斯本大学文学院,攻读哲学、拉丁语和外交课程。他常去国立图书馆阅读古希腊和德国哲学家的著作,并且继续用英文阅读和写作。
1912至1914年间,以佩索阿为首的葡萄牙的文学青年在英法新文艺思潮的影响下发起了一场文艺复兴运动,并创办了几个虽然短命却影响深远的文学刊物——《流放》、《葡萄牙未来主义》和《奥尔菲乌》。
1914年8月3日,对佩索阿来说是神性降临的一天,他一气呵成,写出了大型组诗《牧人》(共49首)中的大部分。
佩索阿的命运和凡高很相近,都是生前寂寞,死后轰动。这个在为公司翻译外国信函的间歇里写作的诗人完成了卷轶浩繁的作品,生前却从来没有受到过出版商的青睐。他的大部分诗作发表在文学杂志上。1918年他出版了英文诗集《35首十四行诗》,随后又出版了两卷英文诗歌。1933年,他出版了生前唯一的一本葡萄牙文诗集《使命》,但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佩索阿同时还用三个笔名写作:阿尔贝托?卡埃罗、阿尔瓦罗·德·坎波斯和里卡多·雷耶斯。这三个虚拟人物各司其职。卡埃罗是一位自幼失去双亲的牧人,仅受过小学教育,和一位姑奶奶住在乡间,26岁便死于肺病,著名的组诗《牧人》就托在他的名下;坎波斯是一位工程师,对科技充满兴趣,诗作常采用近乎散文的自由体,有时一句长达数十音节,思想极其激烈;雷耶斯的诗歌显示出贺拉斯式的恬静和与之相应的享乐主义精神,内容多是对爱情、神灵和信仰的思考。再加上一个本我的佩索阿,佩索阿用这种方式很好地将一个诗人的内心冲突和自相矛盾平衡在一个自创的文字的宇宙结构里。
从1908年起,佩索阿就一直独自生活,有关他的爱情生活,人们知道得非常少。这个终生未娶的天才一直爱着一个名叫奥菲莉娅?凯洛兹的打字小姐。他们之间的恋情主要通过书信来传递,让人想起卡夫卡和他的情侣密伦娜。佩索阿和奥菲莉娅的书信直到1978年才出版。
1935年11月29日,佩索阿因肝病严重恶化被送进医院,当天他在一张小纸片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明天将会带来什么。”第二天他逝世了。
从1943年开始,他的朋友路易斯·德·蒙塔尔沃开始整理他的遗稿,而出版佩索阿全集的工作一直延续到20世纪末。截止到一九八六年,已经出版的佩索阿全集包括11卷诗集、9卷散文、3卷书简。此外还有一些作品尚在进一步的发掘和整理中。
佩索阿正受到越来越多的世界各地读者的崇拜。他的祖国将他和十六世界的大诗人卡蒙斯并称为葡萄牙文学史上的两座丰碑。葡萄牙的文学史家更认为应该给予佩索阿“与但丁、莎士比亚、歌德和乔伊斯同样的地位”。1985年10月15日,为纪念诗人逝世50周年,葡萄牙举行盛大的迁葬仪式,将佩索阿的遗骨移至里斯本热罗尼莫大教堂的圣殿,供人瞻仰。这里也安放着卡蒙斯的石冢。(杨子)
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杨子译)
烟草店
我是虚幻。
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事物。
也不情愿成为任何事物。
靠这种与众不同,我已将世界的大梦聚在我身上。
我房间的窗户,
我,世间百万之众中的一个,谁也
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他们知道他是谁,他们又会了解什么?)
你识破那不断地被人们践踏的大街的奥秘,
一条所有思想都无法进入的大街,
真实,又不可能真实,确定,又只是古怪地确定,
在石头和生活下边有着事物的神秘,
有着将墙壁浸湿和带给人白发的死亡,
有着驱使所有的车辆冲进虚无大道的命运。
今天,我,被击败,仿佛我曾经认识真理。
今天,我,变得澄澈,好像我曾经打算去死
我和事物再也没有干系
除了一份告别辞,这间屋,街道的这一侧变成了
长长的一列火车车厢,一声分别的汽笛拉响
使我大脑的深处
震惊不已,当列车开动,我的神经和骨骸被震碎。
我,今天,非常困惑,就像一个人思想过,寻找过,遗忘过,
今天,我被隔开,在我对大街那头
烟草店的忠诚(它是一个真实的外在的实体),
和对全由梦幻组成的感觉(它是一个真实的内心的事物)
的忠诚之间。
我已完全失败。
因为我没能完成任何象征,也许它只是全然的虚幻。
他们给了我徒弟的名份----
我从这个位置上消失在屋子背后的窗外。
我走向充满了巨大象征的乡村。
但那儿我只遇到草和树,
那儿也有一些人但他们就像是死了的。
我离开窗户,坐到椅中。我会想到什么?
我知道我将成为什么,这个不知我为何物的我?
我想成为什么都能如愿?但我想了那么多的东西!
有那么多人想着变成同一件东西但是它不可能容纳
那么多人!
做个天才吗?这个时刻
有十万个脑袋忙于梦见他们自己就是天才,像我一样,
而历史不屑一顾---谁知道?----哪怕就一个,
除了肥料,什么也不会留给未来如此多的战利品。
不,我不相信我自己……
所有疯人院已经关满了病人,他们有着
太多太多的确定性
而我,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性,我是更确定还是
更不确定?
不,我是不稳定的……
在这个世界上,在多少小阁楼,或不是小阁楼的
地方,难道这一刻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没在做梦?
有多少极端的,高贵的,清澈的热望---
不错,的确够极端,够高贵,也够清澈----
但谁知道是否能实现?-----
它们永远见不到真正的阳光,或永不抵达
人们的耳畔?
这世界是为那些生来就要征服它的人准备的,
而不是为了梦见他能征服它的人,即使没准他是对的。
我所梦见的远远多过拿破仑的表演。
我已往一个假设的胸腔里挤入了
比基督更多的慈爱,
我已把哲学置入秘密,连康德都不曾提及。
但我是,也许会永远是小阁楼里的人,
即使我并不住在那儿;
我将永远是那个生来不是为了那样的人;
我将永远是一个有质量的人;
我将永远是等待着他们在没有门的墙脚
为他打开一扇门的人,
在一个鸡窝里唱着有关无限的歌谣,
在一个带盖儿的井里听见上帝的声音。
相信我自己?不,还是信赖虚无吧。
让自然将它的阳光,她的雨水倾泻到
我只热的头颅上,让风触摸我的头发,
而那死者也许会前来如果它乐意,或者被迫
前来,或者不。
众星的心事重重的奴隶,
我们在起床前征服了整个世界;
但我们醒来而天是晦暗的,
我们起床而它是陌生的,
我们逃出屋子而它是完整的大地
加上太阳系,银河以及无限。
(吃点巧克力,小姑娘;
吃点巧克力!
看,除了巧克力,这世上没有玄妙。
看,所有的宗教训诲都比不上糖果。
吃吧,脏兮兮的小姑娘,吃吧!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因为同样的真理去吃巧克力就好了!
但我一边沉思,一边剥开它的叶状锡纸,
我把它全扔到地板上,就像我已抛弃了生命。)
但起码,从那永远不会造成的痛苦,留下了
飞快书写的这些诗篇----
柱廊开始朝向不可能。
但起码,我向自己口述了无泪的耻辱。
最起码,我用高贵的姿态扔掉了
我这件脏衣服--而不是布头?扔进事物的进程之中,
留在家里,连件衬衣都没有。
(你,你安慰,你并不存在所以你能安慰,
你要么就是被人当作雕像的希腊女神也许还活着,
要么是难以想象的既高贵又邪恶的罗马妇人,
要么是行吟诗人的公主,最优雅最漂亮的美人
或者是十八世纪的侯爵夫人,袒胸露肩却远不可及,
或者是某人父辈年代大名鼎鼎的高级娼妓,
或是什么摩登的玩意---我不甚清楚----,
不论是哪个,如果能给人灵感,来吧!
我的心灵是一个打翻的水桶。
像乞求精灵的人们乞求精灵一样
我乞求自我,乞求与虚无的相遇。
我走向窗户,看见了绝对清澈的大街:
我看见商店,我看见人行道,我看见流动的交通,
我看见穿衣服的生动的形象,他们的道路交叉,
我看见狗也存在着,
所有这些重重地压在我身上像一个流放的判决,
而这一切都是无关宏旨的,因为一切都无关宏旨。)
我生活过,钻研过,爱慕过,还信仰过,
而今没有一个乞丐不是我所羡慕的,就因为不是我。
我观察着每个人的褴褛衣衫和溃疡以及虚伪,
于是我想:也许你们从未活过,钻研过,爱慕过,
也没有信仰过
(因为什么也没做就等于真的做了那一切
也是有可能的);
也许你们几乎没有存在过,就像一只蜥蜴
被斩断了尾巴
一条失去了蜥蜴的尾巴,蠕动着。
我已经了解我自己从前我没有这个判断力。
从前我能够了解自己但我没有去了解。
我穿上的幻想之衣,不对,不是这件。
他们立刻认出了我,而那不是我,我没有揭穿
这一谎言,所以丧失了自我。
我试着取下面具,
它已和我的脸难解难分。
当我摘下它,去镜中凝视我自己,
我已经变得耄耋。
我喝醉了,徒然地想要钻进我尚未脱掉的衣服。
我丢下面具去寄存处睡觉
像一条被容忍的狗得到了妥善安排
因为他是无害的
而我在这儿,正要写这个故事,为了证明我是无与伦比的。
我的无用之诗的音乐的本质,
如果只有我能和你相遇,就像和属于我的东西相遇,
而不是永远呆在烟草店的对面,
踩在脚下的存在,
就像把醉汉绊倒的地毯
或者吉卜赛人偷来的一文不值的擦鞋棕垫。
但那个烟草店之神已经走向大门停在门廊上。
我瞅着他,歪着脑袋,内心不安,
连灵魂的认知也扭曲了,忐忑不安。
他将死去我将死去。
他会留下商店招牌,我会留下诗。
而在某个时期那招牌会死去,我的诗也一样。
在某个阶段之后那个悬挂过这个招牌的大街将要死去,
而语言已被写进诗歌。
再往后一切都在那儿发生的旋转的星球将要死灭。
在别的星系的卫星上某种像人的东西
将继续创造像诗歌和生活一样的东西
在那种像商店招牌的东西下边,
永远是一物面对另一物,
永远是一件事像另一件一样无用,
永远是不可能像真理一样愚蠢,
永远是在下方蔓延的神秘像表层昏睡的神秘一样确定,
永远是此事或永远是别的事物或既非此又非彼。
但一个男子已经走进烟草店(去买点烟草?)
巧舌如簧的现实已经突然降临于我。
我恢复了一半的精力,心悦诚服,通情达理,
下了决心去写这些诗篇,在诗中我说着矛盾。
在我谋篇构局之时,我点燃一根香烟,
我尝到了香烟释放的来自所有思想的滋味。
我追随这缕烟,它就像我自己的生命之轨迹,
欣赏着,一个神经过敏的合法的瞬间,
从所有的沉思中解脱出来
觉悟到形而上学是出自本性的感觉的结果。
然后我陷入我的椅子
继续抽烟。
只要命该如此,我就继续抽烟。
(如果我和我的洗衣工的女儿结婚
也许我会快乐。)
想到这点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走到窗前。
那男子已经从烟草店里出来(把零钱
放进裤子口袋?)
呵,我认识他;那是斯蒂夫,他没有形而上学。
(烟草店之神已经来到门口。)
好象凭着非凡的直觉史蒂夫转过身来,看见了我。
他向我挥手致意,我也向他喊着
Adeus o Esteves,而既无理想又无
希望的宇宙已经重塑了我,而那个
烟草店之神露出了微笑。--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57:32
--最远的距离
最远的距离 泰戈尔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 想你痛彻心肺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 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 同根生长的树枝
而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 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 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 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about the author:
Emily Dickinson was born in 1830 and died in 1886.She has been called a private peptic genius. Of the 1.775 poems she wrote, only seven were published during her lifetime, and none with her consent.
questions before reading : guess what\'s the flowing animal described ?
1.type of small cold-blooded smooth-skinned animal that lives in water or on land and has very long back legs for jumping, and no tail.
2.any living or extinct member of the family Hominidae
-----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ENGLISH-CHINSE DICIONARY
3.What\'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answer you have given?
key : 1.frog 2.human being 3.fine it yourself after you read the poem
I\'m Nobody! Who are you?
Emily Dickinson
I\'m Nobody! Who are you?
Are you——Nobody——Too?
Then there\'s a pair of us!
Don\'t tell! they\'d advertise——you know!
How dreary——to be——Somebody!
How public——like a Frog——
To tell one\'s name——the livelong June——
To an admiring Bog!
Analyses:
dreary------sad, depressing, dull
the livelong June-----here means the whole month
bog-----the swampy sort of ground where frogs live
Image: frog,a daily animal
Tongue: ironic
Theme: satirize people w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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