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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16
诗人之死系列
诗人之死系列
1叶赛宁绝命诗: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
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
亲爱的,你永远铭记我心间。
命中注定的分离,
预示着来世的重逢。
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无须握手,
别难过,莫悲戚--
这世间,死去并不新鲜
活下去,当然更不希罕。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
叶赛宁之死以及此诗的发表引起了一种近似维特之死的效应,直至后来反对自杀也自杀了的马雅克夫斯基写了《给谢尔盖·叶赛宁》之后,情况才有所扭转。
2龙萨之死:不得不撒手丢下家宅、果树和花园
不得不撒手丢下家宅、果树和花园
丢下精雕细刻的高雅餐具和宝瓶
不得不如同天鹅临终前一路悲鸣
以一声声绝唱,魂断曲曲弯弯的湖岸
万事已了,我已把命运的长线绕完
此生不虚,我已经使自己遐迩闻名
我的笔飞上天空,变成了某颗星星
远离能使精明鬼上当的红尘羁绊
未曾出生是幸福,而更幸福者却是
如何来,就如何去,而更幸福者其实
是在基督的身边成为新天使的人
丢下这幅臭皮囊在人间腐烂枯朽
让命运、气数、机缘彼此去争论不休
摆脱皮肉的束缚,只化作一缕精神
这首诗是法国七星诗社盟主龙萨(1524--1585)在逝世前一天,即十二月廿六日,口述的两首十四行之一,诗中充满了对生的留恋与超脱。
3奈瓦尔之死:墓志铭
他的一生有时候开心得像只小鸟
有时候温柔,无牵无挂,也有时多情
有时候忧伤,幻想,像克利唐特不幸
一天,他听到自己大门口有人在敲
死神来敲门!于是,他请死神先安静
他要为最后一首十四行诗划句号
然后,钻进冰冷的大木箱,气和心平
他躺下来时全身在哆嗦,从头到脚
据世人说,此人的生活很懒懒散散
他让墨水瓶里的墨水会经常变干
他希望无所不知,但心脑空空荡荡
最后的时刻来临,他深感已经活够
一个冬天的夜晚,他的灵魂已出走
他去的时候在说:"我为何来到世上?"
1855年1月25日这个寒冷的清晨,奈瓦尔(1808--1855)被发现吊死在巴黎一条小街旁的栏杆上。他年轻时曾爱过一个女演员,该演员死后,他精神失常。医生认为他是在病情发作的情况下自杀的。诗人奈瓦尔之墓就建在他自杀的地方。本诗约作于1852至1854年间。
4缪塞之死:露西(片段)
各位好朋友,我死以后
请在墓地上载棵柳树
我爱柳丝的淡淡哀愁
苍白的柳丝为我飘拂
我将长眠的这片泥土
有柳荫撒落,又轻有柔
本诗是缪塞(1810--1857)为纪念死去的少女斯莫伦而写的。此后十多年中,诗人再也没有诗歌创作。缪塞死后,这六句诗就刻在他的墓碑上。缪塞是一个风流才子,曾与乔治·桑等人有过恋情,他的一些诗充满了肉感。
5海涅之死:我的白昼晴朗……
我的白昼晴朗,我的黑夜幸福
当我弹起诗琴,人民都向我欢呼
那时我的歌是空气和火焰
煽动一些美丽的热烈的情感
我的夏天还在开花,可是我已经
把收获向我的仓库里运送--
许多事物使世界这样可贵,可爱
可是这些事物我如今就要离开
乐器从的手里落下,那只酒杯
我曾经愉快地放在骄傲的唇边
如今它打碎了,碎成许多碎片
神啊!死亡是多么丑恶可悲!
神啊!在这甜美亲切的人间
生活有多么亲切,有多么甜美!
海涅之死:我看到计时沙漏之中
我看到计时沙漏之中
余沙已化为乌有
妻呀,天使般可爱的人
死神要把我带走
要把我从你的怀中带走
妻呀,我无法抗拒
他要从躯壳中带走灵魂--
灵魂将要惶惶而去
灵魂多么留恋这老家
偏要被死神赶跑
她扑扑发抖--我该去哪里?
她就像筛中的跳蚤
我毫无办法,尽管我抗拒
尽管我翻身而打滚
丈夫和妻子,灵魂和肉体
最后总得要分离
海涅(1797--1856)从1848年5月全身瘫痪,一直卧病在床,但是他却以口授的方式完成了大量诗作。其中有不少诗表达了对生活的留恋,真挚感人,这里破格选了两首:主旨相同而角度有异。
10裴多菲之死:自由与爱情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匈牙利革命的领导者之一裴多菲(1823--1849)在抗击沙俄军队的战斗中英勇牺牲,践行了他这首广为传诵的《自由与爱情》中的诺言。
11普希金之死:纪念碑
我给自己建立了一座非手造的纪念碑
在人们走向它的路上,再没有杂草丛生
它高昂起那不屈的头颅
盖过亚历山大纪念柱的尖顶
不,整个的我不会死亡--灵魂在圣洁的诗中
将逃离腐朽,超越我的骨灰而永存--
我会得到光荣,即使在这月光的世界上
到那时只流传一个诗人
我的名声将传遍整个俄罗斯
它现存的各种语言,都会说出我的姓名
无论是斯拉夫的子孙,是芬兰人
是至今野蛮的通古斯人,还是卡尔美克人
--那草原上的雄鹰
我将永远被人民所喜爱
因为我的诗的竖琴唤起了那善良的感情
因为我在残酷的时代歌颂过自由
并给那些倒下的人召唤过恩幸
啊,缪斯,听从上帝的旨意吧
不要怕受辱,也不要祈求桂冠簪缨
毁誉都一样平心静气地去领受
也不和那些蠢人无谓地论争
这是普希金(1799--1837)在与丹特士决斗而死的前一年所写的诗,是诗人对自己的诗歌提前进行的总结,他对诗歌的自负比龙萨尤甚。
12拜伦之死:今天我度过了三十六年(片段)
若使你对青春恨,何必活着?
使你光荣而死的国土
就在这里--去到战场上,
把你的呼吸献出!
寻求一个战士的归宿吧
这样的归宿对你最适宜
看一看四周,选择一块地方
然后静静地安息
这是拜伦(1788--1824)在他三十六岁生日那天,1824年1月22日,写的一首诗,也是他写的最后一首诗。不久他就病逝于希腊军营。
13克维多之死:死亡十四行
一、你从我的手中滑掉得多么快呀
你从我的手中滑掉得多么快呀!
啊,你溜走得多快呀,我生命的岁月时光!
冷酷的死神啊,你踏着悄无声息的脚步
使所有的人和事都变得平等一样!
朝其勃勃的青春信赖虚弱的土墙
你却凶猛地翻墙而入往里闯
在最后一天我的心早就等待着
你看不见的翅膀的飞翔
啊,难免一死的本质!啊,艰难的命运!
不付出获得死亡的寄宿费
我竟不能对明天的生活抱有希望!
人类生活的每一瞬间
都是强制执行的传票
它警告我:生命多么脆弱、可怜和虚妄
二、人生短暂
人生短暂,岁月带走一切不再回还
可笑那钢铁如许勇敢
可笑那大理石如许坚硬
徒然对抗时间的侵犯
脚未下地行走,早已在死亡道上把路赶
沿着这路径我送走的一生有多惨淡
黑色的海洋巨浪涛天
把一条浑浊的河流吞没多么可怜
无论或站或卧我都在把路赶
每一短短的瞬间都是在旅途中
跨出的一大步,真令人遗憾
死亡是我们不可避免的财产
是短暂的,最后的,痛苦的一次呼吸
这是规律,不在惩罚,我又为什么要报怨?
三、我凝视着祖国的城墙
我凝视着祖国的城墙
它们一度那么坚固,但流逝的时光
已经使它们疲惫崩碎
它们的勇气也已逐渐失丧
我走到田野,冰雪消融,河流奔淌
太阳正畅饮溪水
牛群向树林哞哞怨诉
树荫偷走了白昼的亮光
我走进屋里,我见到它已是
古老住宅的褪色废墟
我的手杖已更弯曲而不那么结实坚强
我试试剑锋,它已向岁月投降
我发现目光所及的东西
无不在提醒我死亡就在身旁
克维多(1580--1645)的这三首十四行表达了自己独到的死亡观。西班牙是一个富于死亡意识的民族。
14林黛玉之死:葬花词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中华民族似乎是一个死亡意识不太发达的民族,死亡意识是时间意识的强化,大诗人往往都有自己的时间意识,象屈原就是如此,但是他的"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只不过表明了他"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的心志。唐代的李贺所谓的"提携玉龙为君死"也不过忠君抱国之词。中国诗词有一种悼亡诗,按说这种诗最能唤起生者自身的死亡意识,然而中国的古诗人往往在评价死者的同时表示悲痛和哀思,却很少能使自己直面自身的死亡,从而产生其死亡意识。从这个角度来说,陶潜的那三首《拟挽歌词》真是难能可贵的作品。而曹雪芹(?--1763?)所写的这首葬花词哀婉凄楚,沉痛真挚,异常深刻地表达了书中主人公林黛玉的死亡意识,是这类作品中不可多得的精品。
15屈原之死:离骚:
屈原(前335?-前296)是中国诗史上第一位独立的诗人,也是中国诗史上第一位表达死亡意识的诗人。《离骚》上天下地,全是表白诗人宁赴清流葬身鱼腹而不愿以其浩浩之白受污的心志。最终在流放中自沉于湘水附近的汩罗江,完成了他从彭咸之旧居的愿望。从此以后,诗人之死与水发生了密切了关系:王国维,老舍,戈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6海子之死:死亡之诗之二
我所能看见的少女
水中的少女
请在麦地之中
清理好我的骨头
如一束芦花的骨头
把他装在箱子里带回
是所能看见的
洁净的少女,河流上的少女
请把手伸到麦地之中
当我没有希望坐在一束
麦子上回家
请整理好我那凌乱的骨头
放入一个小木柜。带回它
象带回你们富裕的嫁妆
但是,不要告诉我
扶着木头,正在干草上晾衣的
母亲
1989年3月26日在河北山海关卧轨的海子(1964--1989)成为当代中国诗界最具影响力的诗人,他的诗中充满了死亡意象(后来的戈麦诗中也是如此)。这首诗显示了诗人之死与他倾心的女性和慈母的关系:他希望自己的死对他倾心过的那些女子产生影响,却不愿让自己的母亲知道他的死,以免让她老人家难过悲伤,多么象一个虚构的童话啊。
海子是一个很少写日记的人,他的诗歌就是他的情感日记。在仅有的三篇日记中,有两篇都可以解读出他的死:
1986年11月18日(节选)
我一直就预感到今天是一个很大的难关。一生中最艰难、最凶险的关头。我差一点被毁了。两年来的情感和烦闷的枷锁,在这两个星期(尤其是前一个星期)以充分显露的死神的面貌出现。我差一点自杀了:我的尸体或许已经沉入海水,或许已经焚化;父母兄弟仍在痛苦,别人仍在惊异,鄙视……但那是另一个我--另一具尸体。那不是我。我坦然地写下这句话:他死了。我曾以多种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但我活下来了,我--一个更坚强的他活下来了,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强者的尊严、幸福和神圣。我又生活在圣洁之中。过去蜕下了,如一张皮。我对过去的一张面孔,尤其是其中一张大扁脸充满了鄙视……我永远摆脱了,我将大踏步前进。
我体会到了生与死的两副面孔,似乎是多赚了一条生命。这生命是谁重新赋予的?我将永远珍惜生命--保护她,强化她,使她放出美丽光华。今年是我生命中水火烈撞、龙虎相斗的一年。在我的诗歌艺术上也同样呈现出来。这种绝境。这种边缘。
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诗中我被多次撕裂。目前我坚强地行进,像一个年轻而美丽的神在行进……
1987年11月14日(又是11月,并且这篇日记手稿是不完整的,后面被撕去了三页,当时正谈着美丽的女性对他的影响。这里节选两段)
我要把粮食和水、大地和爱情这汇集一切的青春统统投入太阳和火,让它们冲突、战斗、燃烧、混沌、盲目、残忍甚至黑暗。我和群龙一起在旷荒的大野闪动着亮如白昼的明亮眼睛,在飞翔,在黑暗中舞蹈、扭动和撕杀。我要首先成为群龙之首,然后我要杀死这群龙之首,让它进入更高的生命形式。生命在荒野不可阻挡地溢出,舞蹈。我和黑夜,同母。
但黑暗总是永恒,总是充斥我骚乱的内心。它比日子本身更加美丽,是日子的诗歌。创造太阳的人不得不永与黑暗为兄弟,为自己。
魔--这是我的母亲、我的侍从、我的形式的生命。它以醉为马,飞翔在黑暗之中,以黑暗为粮食,也以黑暗为战场。我与欲望也互通心声,互相壮大生命的凯旋,互为节奏,为夜半的鼓声和急促的屠杀。我透过大火封闭的牢门像一个魔。对我自己困在烈焰的牢中即将被烧死--我放声大笑。我不会笑得比这个更加畅快了!我要加速生命与死亡的步伐。我挥霍生命也挥霍死亡。我同是天堂和地狱的大笑之火的主人。
17叶芝之死:死亡
既无期望也无恐惧
一只垂死的动物
一个人等待他的结束时
却在惧怕、期望着一切
许多次他死去
许多次他又重新站起
一个伟大的人,骄傲地
直面那些凶手
以嘲笑的投掷
接替呼吸
他从骨子里知道死亡--
人创造了死
选自《旋梯及其他》(1933年)沈睿 译
王家新 编选《叶芝文集卷·朝圣者的灵魂》,东方出版社,1996年,第209页
本布尔本山下之6
荒凉本布尔本山头下
鼓峰坟场葬有叶芝
多年前附近有教堂
路边有个古老十字架
他祖先有人当过牧师
不用大理石,用词也非寻常
附近开采而来的花岗石
他嘱咐刻上这些字:
对生命、对死亡
投以冷眼
骑士,别驻足!
选自《最后的诗》(1938--1939),周英雄 译,第284页。
叶芝(1865--1939)1938年移居法国,1939年1月28日去世,葬于法国。1949年9月,他的尸体运回爱尔兰,葬在本布尔本山下,墓碑上刻着此诗的最后三句。
18维加之死:走过崎岖的道路,我来到一处地方
走过崎岖的道路,我来到一处地方
我不能从那里离开,因为害怕惊慌
如果我试图移动一步
就会被揪住头发拽回原来的地方
但我是那样的人,即使死亡近在身旁
我仍然从我的生活中寻求新的忠告
不论是出于恶习,或是由于我的命中注定
我知道最好的,对最坏的也表示赞赏
而且我那短暂的时光
我那时光从一开始到中年时期
都选错了方向
我并不与之顽抗的爱好偏向
和终将结束一切苦难的必然死亡
都使我不着意去寻找补救措施来帮忙
选自《西班牙诗选(至17世纪末)》,张清瑶 译,重庆出版社,1991年,第152页。
维加(1503--1536)在参加查理五世的非洲战役时牺牲
19里尔克之死:致俄耳甫斯十四行第一部之25
你,我认识你,像一朵不知名的花
我想再一次记起你,把你指给他们看
可你,你已经被人摘掐--
抑制不住的叫喊之美丽的女游伴
先是舞女,她突然停住犹疑不定
的身体,仿佛她的青春被注入了古铜
悲叹着,潜听着--。是的,从那些达官贵人
她的音乐落入了变化了的心胸
疾病临近了。已为阴影所侵袭
血液暗淡地涌流着,却暂时带着嫌疑
涌向了它天然的新春
一而再,为黑暗与沉沦所掣肘
它在尘世闪耀着。直到猛烈的敲叩
走进了废然而开的门(指维拉--作者注)
1922年2月2--5日
绿原 译《里尔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第521页
《致俄耳甫斯十四行》(共两部55首)是里尔克(1875--1926)听到他认识的舞女维拉·乌卡玛死亡的消息之后在三周内写成的,当时这个慕尼黑少女才19岁。四年以后,里尔克在身旁没有一个亲人的情况下和维拉一样死于疾病。他写的最后一首诗是:"来吧你,你最后一个,我所认识的,肉体组织的无药可救的痛楚。"在他的墓碑上刻着这样一句话:"玫瑰,哦纯洁的矛盾,幸勿在这许多眼睑之下睡去。"
20贡哥拉之死:论人生的短暂
迅飞的箭尖锐地射进靶子
但它并不十分热心去寻找那命定的目标
竞技马车在沉默的竞技场上飞奔
并未以更快的速度达到终点而夺标
比起来,倒我我们的寿命跑向它的终点
反而更迅速更令人难以知晓
怀疑这一点的人,即便他是野兽理智缺少
太阳的每次重复对于他也是彗星的光照
难道迦太基承认的事你不知道
如果你坚持追逐幻影并把欺骗拥抱
那你就将陷入危险的境地,利希奥
时辰正在消磨日日夜夜
日日夜夜则把年年岁岁消耗
因此那些时辰很难把你原谅轻饶
229
1561 1625
21卡尔德隆(1600--1681)之死:这一些宏伟和艳丽
这一些宏伟和艳丽
在清晨曙光中觉醒
近黄昏,便令人徒生怜悯
在寒夜的怀抱中入梦境
这一色彩的调配挑战天庭
黄金,白雪和红呢条纹的彩虹
将成为人类生活的教训
一日时光有限,却要将如许多事办成!
玫瑰早起开花
花开便渐入老境
一朵花蕾包含它们的摇篮和坟茔
人类发现自己的命运也是那般情景
一日内呱呱坠地,一日内寿终正寝
几世纪过去,人生不过是几个时辰
302--303页
22戈麦斯之死:论人生的不可靠
人生错误未察觉
便教岁月蹉跎
剧烈伤痛无医药
这光阴直非岁月,是几世纪的折磨
我虽生却脚入冥国。啊,疯狂的思索!
你那短暂的生命既是自身的杀手
和盲目理智内部的多头蛇
你又如何能选定生活
为死而活:如果你信托所过的生活
且把创伤细数抚摩
那外因表明你对错误逻辑上的执着
请留意,当你愿意觉醒时
你将苦于岁月时日不够
而你拥有的时日又将太多
1602 1660
304 305
23修女胡安娜·伊涅斯·德·拉·克鲁斯之死:献给一只朱顶雀
黎明时洋红色的西特拉琴
为你的爱妻把挽歌颤声歌唱
它饱餐着玫瑰花的芳香
用珊瑚把你的金嘴染上
美丽的朱顶雀,悲伤的小鸟
它刚刚看到可爱的曙光
一首歌曲才开口便碰上死亡
立刻便失去顿挫抑扬
生活中难确定何时遇上死亡
你自己的歌声召来猎人
又指引他找到目标把你杀伤
人类寻求而又害怕命运啊
谁会想到,由于不善沉默
你自己的生活反促成了你的死亡
选自《西班牙诗选(至17世纪末)》,张清瑶 译,重庆出版社,1991年,第315--316页
修女胡安娜·伊涅斯·德·拉·克鲁斯(1651--1695) 才貌俱佳,恋人去世后为修女,致力于慈善事业。1895年瘟疫袭击墨西哥,她在照顾病人时因被传染而辞世。
24特拉克尔之死:念珠赞美诗
给妹妹
秋天和黄昏是你的散步之处
蓝色的鹿子,在树下歌唱
孤独的黄昏之地
鸟儿的飞翔轻柔地鸣唱
你额头上的悲伤
你稀疏的笑容歌唱
上帝扭曲了你的眼睑
热情的孩子
群星在夜里寻找你眉额的拱门
死亡的临近
黄昏歇落在童年幽暗的村庄里
柳树下的池塘
充满悲哀的有毒的叹息
森林轻柔地垂下褐色的眼睛
从孤独者那多瘤结的手里
他那陶醉的紫色的日子消隐
啊,死亡的临近。让我们祈祷吧
在这个夜里,情侣们娇嫩的四肢
在焚香熏黑的枕头上放松
阿门
腐朽穿过崩溃的内室而滑行
黄色之墙上的影子。在幽暗的镜中
我们的手的象牙悲哀合拢成一个拱
褐色珍珠穿过死去的手指慢慢落下
在沉寂中
一个天使的蓝色罂粟的眼睛睁开
蓝色的是这个黄昏
我们垂死的时刻,阿兹拉伊来的影子
暗淡着一个褐色的花园
25阿垅之死:无题
不要踏着露水--
因为有过人夜哭。……
哦,我底人啊,我记得极清楚,
在白鱼烛光里为你读过《雅歌》。
但是不要这样为我祷告,不要!
我无罪,我会赤裸着你这身体去见上帝。……
但是不要计算星和星间的空间吧
不要用光年;用万有引力,用相照的光。
要开做一枝白色花--
因为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1944
阿垅(1907-1967)作家。原名陈守梅。浙江杭州人。1936年毕业于国民党中央军校第十期。"九一八"事变后,在淞沪战役中受伤,写了报告文学《闸北打了起来》。后赴延安,入抗日军政大学,写成长篇小说《南京》,并从事诗歌创作,写有文学评论。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作协天津分会编辑部主任。1955年受胡风冤案被捕判刑,后死于狱中。1980年彻底平反。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七月"诗派的重要成员之一。主要作品有诗集《无弦琴》、报告文学集《第一击》、诗论集《人和诗》、《诗与现实》等。
注:来自左岸诗歌论坛 程一身 的帖子。--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4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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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德莱尔诗(选四首)
亚伯和该隐
一
亚伯之子,你睡、喝、吃;
上帝向你亲切微笑。
该隐之子,在泥水里,
你爬滚着,凄然死掉。
亚伯之子,你的供奉,
大天神闻到心欢喜!
该隐之子,你的苦刑,
难道永远没个完?
亚伯之子,你的播种,
你的放牧,都获丰收,
该隐之子,你的肠中,
辘辘鸣响,像只老狗。
亚伯之子,烘暖胃袋,
在世代传留的炉畔;
该隐之子,可怜的豺,
在洞穴里冷得打战!
亚伯之子,恋爱,繁殖!
大黄金生出小黄金。
啊该隐之子,心焦如炽,
这大胃口你得当心。
亚伯之子,椿象一样,
在那里滋生和啃食!
该隐之子,却在路上,
拖曳着濒死的家室。
二
亚伯之子,你的腐尸,
啊,会肥沃你那良田!
该隐之子,你的活计,
还没有充分地做完;
亚伯之子,真是耻辱;
犁铧竟被猎矛打败!
该隐之子,升上天宇,
把上帝扔到地上来!
血泉
有时我觉得我的血奔流如注,
像一口泉以哭泣的节奏喷出。
我清楚地听见它哗哗地流淌,
却总摸不着创口在什么地方。
它穿越城市,就像在角斗场里,
所到之处把街道变成了岛子,
它解除了每一种造物的干渴,
把大自然处处都染成了红色。
我经常请求使人陶醉的美酒,
让使我衰弱的恐怖有日沉睡,
可酒却是眼更明亮、耳更敏锐!
我在爱情中寻求睡眠而忘忧,
但爱情于我不过是针毡一领,
铺来让我这些残忍的姑娘狂欢!
毁灭
魔鬼不停地在我的身边蠢动,
像摸不着的空气在周围荡漾;
我把它吞下,胸膛里阵阵灼痛,
还充满了永恒的、罪恶的欲望。
它知道我酷爱艺术,有的时候
就化作了女人最是妩媚妖娆,
并且以虚伪作为动听的借口,
使我的嘴唇习惯下流的纯药。
就这样使我远离上帝的视野,
并把疲惫不堪、气喘吁吁的我
带进了幽深荒芜的厌倦之原,
在我的充满了混乱的眼睛里
扔进张口的创伤、肮脏的衣衫
还有那“毁灭”的器具鲜血淋漓!
给一位过路的女子
喧闹的街巷在我的周围叫喊。
颀长苗条,一身丧服,庄重忧愁,
一个女人走过,她那奢华的手
提起又摆动衣衫的彩色花边。
轻盈而高贵,一双腿宛若雕刻。
我紧张如迷途的人,在她眼中,
那暗淡的、孕育着风暴的天空
啜饮迷人的温情,销魂的快乐。
电光一闪……复归于黑暗!——美人已去,
你的目光一瞥突然使我复活,
难道我从此只能会你于来世?
远远地走了!晚了!也许是永诀!
我不知你何往,你不知我何去,
啊我可能爱上你,啊你该知悉!
叶赛宁(1895~1925)
Esenin,Sergei Aleksandrovich
俄罗斯诗人。1895年10月3日生于梁赞省库兹明乡,卒于1925年12月27日 。1912年师范学校毕业后到莫斯科,当过商业事务所职员和印刷厂校对员,业余参加文学音乐小组。不久到圣彼得堡 ,进入上流社会文学沙龙。1916~1917年初在军队服役,“带着农民的倾向”拥护十月革命。苏维埃政权初年参加西徐亚人及意象派文学团体 ,但时间不长。1922年与应邀采访的美国舞蹈家I.邓肯结婚,二人一起赴德、法、意、比利时和美国旅游。1924年与邓肯离婚,第二年与列夫·托尔斯泰的孙女索菲娅结婚,当年12月27日晚因精神忧郁症自杀身亡。
1914年开始发表作品 ,1916年出版第一本诗集《扫墓日》。早期诗歌表现出善于描绘“非语言所能表达的”土地的美和对神秘的农民俄罗斯的炽热深沉的爱。十月革命后头几年出版的诗集《雏鸽》、《变了样》和《农村的日课经》,流露出对时代变化的忧虑,但也写了《同志》、《宇宙的鼓手》和《约旦的母鸽》等对新事抱有好感的诗篇。组诗《小酒馆的莫斯科》描写流浪汉和无赖,带有颓废情绪。后期诗歌《致一位女子的信》、《母亲来信》及组诗《波斯抒情》以情景交融的手法表现爱情和对祖国的深切眷恋。诗集《俄罗斯与革命》、《苏维埃俄罗斯》洋溢着革命和共产主义思想。长诗《安娜·斯涅金娜》在农村革命的广阔背景上,塑造了建设新生活战士的形象。
叶赛宁的优秀诗作感情真切,蕴涵丰富,格调清新,对后来抒情诗发展有较大影响。
失去的东西永不复归(叶赛宁)
我无法召回那凉爽之夜,
我无法重见女友的倩影,
我无法听到那只夜莺
在花园里唱出快乐的歌声。
那迷人的春夜飞逝而去
你无法叫它再度降临。
萧瑟的秋天已经来到,
愁雨绵绵,无止无境。
坟墓中的女友正在酣睡,
把爱情的火焰埋葬在内心,
秋天的暴雨惊不醒她的梦幻,
也无法使她的血液重新沸腾。
那支夜莺的歌儿已经沉寂,
因为夜莺已经飞向海外,
响彻在清凉夜空的动听的歌声,
也已永远地平静了下来。
昔日在生活中体验的欢欣,
早就已经不冀而飞,
心中只剩下冷却的感情,
失去的东西.永不复归。
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叶赛宁)
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
离开了天蓝的俄罗斯。
白桦林像三颗星临照水池
温暖着老母亲的愁思。
月亮像一只金色的蛙
扁扁地趴在安静的水面。
恰似那流云般的苹果花——
老父的胡须已花白一片。
我的归来呀,遥遥无期.
风雪将久久地歌唱不止,
唯有老枫树单脚独立,
守护着天蓝色的俄罗斯。
凡是爱吻落叶之雨的人,
见到那棵树肯定喜欢,
就因为那棵老枫树啊 ——
它的容颜像我的容颜。
我不叹惋、呼唤和哭泣(叶赛宁)
我不叹惋、呼唤和哭泣,
一切合消逝,如白苹果树的烟花,
金秋的衰色在笼盖着我,
我再也不会有芳春的年华。
我的被一股寒气袭过的心,
你如今不会再激越地跳荡,
白桦图案花布一般的国家,
你不复吸引我赤着脚游逛。
流浪汉的心魂,你越来越少
点然起我口中语言的烈焰。
啊,我的失却了的朝气、
狂暴的眼神、潮样的情感!
生活,如今我已倦于希冀了?
莫非你只是我的一场春梦?
仿佛在那空音犹响的春晨,
我骑着玫魂色的骏马驰骋。
在世上我们都难免枯朽,
黄铜色败叶悄然落下枫树……
生生不息的天下万物啊,
但愿你永远地美好幸福。--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49:47
--希腊古瓮颂激磁(济慈)
希腊古瓮颂
你委身“寂静”的、完美的处子,
受过了“沉默”和“悠久”的抚育,
呵,田园的史家,你竟能铺叙
一个如花的故事,比诗还瑰丽:
在你的形体上,岂非缭绕着
古老的传说,以绿叶为其边缘;
讲着人,或神,敦陂或阿卡狄?
呵,是怎样的人,或神!在舞乐前
多热烈的追求!少女怎样地逃躲!
怎样的风笛和鼓谣!怎样的狂喜!
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
却更美;所以,吹吧,柔情的风笛;
不是奏给耳朵听,而是更甜,
它给灵魂奏出无声的乐曲;
树下的美少年呵,你无法中断
你的歌,那树木也落不了叶子;
卤莽的恋人,你永远、永远吻不上,
虽然够接近了--但不必心酸;
她不会老,虽然你不能如愿以偿,
你将永远爱下去,她也永远秀丽!
呵,幸福的树木!你的枝叶
不会剥落,从不曾离开春天;
幸福的吹笛人也不会停歇,
他的歌曲永远是那么新鲜;
呵,更为幸福的、幸福的爱!
永远热烈,正等待情人宴飨,
永远热情地心跳,永远年轻;
幸福的是这一切超凡的情态:
它不会使心灵餍足和悲伤,
没有炽热的头脑,焦渴的嘴唇。
这些人是谁呵,都去赶祭祀?
这作牺牲的小牛,对天鸣叫,
你要牵它到哪儿,神秘的祭司?
花环缀满着它光滑的身腰。
是从哪个傍河傍海的小镇,
或哪个静静的堡寨山村,
来了这些人,在这敬神的清早?
呵,小镇,你的街道永远恬静;
再也不可能回来一个灵魂
告诉人你何以是这么寂寥。
哦,希腊的形状!唯美的观照!
上面缀有石雕的男人和女人,
还有林木,和践踏过的青草;
沉默的形体呵,你象是“永恒”
使人超越思想:呵,冰冷的牧歌!
等暮年使这一世代都凋落,
只有你如旧;在另外的一些
忧伤中,你会抚慰后人说:
“美即是真,真即是美,”这就包括
你们所知道、和该知道的一切。
这个在查良铮的翻译,很 经典的
忧郁颂(济慈)
1
哦,不.不要去那忘川,也不要榨挤附子草
深扎土中的根茎,那可是一杯毒酒,
也不要让地狱女王红玉色的葡萄——
龙葵的一吻印上你苍白的额头;
不要用水松果壳串成你的念珠,
也别让那甲虫,和垂死的飞蛾
充作灵魂的化身,也别让阴险的
夜枭相陪伴.待悲哀之隐秘透露;
因为阴影叠加只会更加困厄,
苦闷的灵魂永无清醒的一天。
2
当忧郁的情绪骤然间降下,
仿佛来自天空的悲泣的云团,
滋润着垂头丧气的小花,
四月的白雾笼罩着青山,
将你的哀愁滋养于早晨的玫瑰,
波光粼粼的海面虹霓.
或者是花团锦簇的牡丹丛;
或者,倘若你的恋人对你怨怼,
切莫争辩,只须将她的柔手执起,
深深地,深深地啜饮她美眸的清纯。
3
她与美共居一处—一美呀,有着必死的劫数,
还有欢乐,总是将手指放在唇间,随时
准备飞吻道别;毗邻的还有痛楚的愉悦,
只要蜜蜂来吮吸.它就变成毒汁。
哦.在快乐居住的殿堂里面,
隐匿的忧郁有一至尊的偶像,
尽管唯有咀嚼过欢乐之酸果,
味觉灵敏的人方才有缘看见,
灵魂一旦触及她悲伤的力量,
立即束手就擒.在白云纪碑上悬浮。
哦,孤独(济慈)
哦,孤独!假若我和你必需
同住,可别在这层叠的一片
灰色建筑里,让我们爬上山,
到大自然的观测台去,从那里--
山谷、晶亮的河,锦簇的草坡
看来只是一柞;让我守着你
在枝叶荫蔽下,看跳纵的鹿糜
把指顶花蛊里的蜜蜂惊吓。
不过,虽然我喜欢和你赏玩
这些景色,我的心灵更乐于
和纯洁的心灵(她的言语
是优美情思的表象)亲切会谈;
因为我相信,人的至高的乐趣
是一对心灵避入你的港湾。
前几天看到里尔克的《Pietà》,心有所动。刚刚在诗生活上看到198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瑟夫·布罗斯基(1940-1996)的《本质》,评论说:“布罗斯基的诗独辟蹊径,非常硬朗,出自于书卷却毫无书卷之气,确实给人一种坚实感和开阔感。”
本质
——约瑟夫·布罗斯基
于是玛丽对基督说:
“你是我的儿子?——或上帝?
你被钉到了十字架上,
哪里是我回家的路?
我是否能通过我的门
心中却依然困惑不解:
你死了?——或活着
你是我的儿子?一或上帝?”
基督向她回答说:
“无论是死是活,
女人,这都一样——
儿子或上帝,我都是你的。”
Pietà
——里尔克
耶稣,我又看见你的双足,
当年一个青年的双足,
我战战兢兢脱下鞋来洗濯;
它们在我的头发里迷惑,
象荆棘丛中一只白色的野兽。
我看见你从未爱过的肢体
头一次在这爱情的夜里。
我们从来还不曾躺在一起,
现在只是被人惊奇,监视。
可是看啊,你的手都已撕裂:——
爱人,不是我咬的,不是我。
你的心房洞开,人们能够走入:
这本应该只是我的入口。
现在你疲倦了,你疲倦的嘴
无意于吻我苦痛的嘴。——
啊,耶稣,何曾有过我们的时辰?
我二人放射着异彩沉沦。
1906,巴黎
夜间一场十分悲哀的对话
波兰 安娜.申切斯卡
“你肯定有很多情人。”
“我知道,亲爱的。”
“我有很多女人。”
“我有不止一个男人,亲爱的。”
“我已经了结了。”
“是的,亲爱的。”
“别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亲爱的。”
“我害怕死掉。”
“我也是,亲爱的。”
“你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亲爱的。”
“我感到孤单。”
“我也一样,亲爱的。”
“抱紧我。”
“晚安,亲爱的。”
沉默的一课
波兰 蒂蒙图斯.卡波维兹
当一只蝴蝶
剧烈地对折
它的翅膀
请将这当做一个沉默的呼喊
当一只受惊的鸟儿
它的一片羽毛
跌进一束光线
请将这当做一个沉默的呼喊
以这种方式习得
怎样没有声响地走路
大象用它圆柱般的腿
人们用他们的身躯
田野上的那些树木
缄默地站立
像那些受惊吓者
竖起汗毛
归乡
意大利 夸西莫多
纳伏那广场夜幕沉沉,
我孤寂地坐在石凳上
凝眸眺望灿烂的繁星,
一颗凄惶的心寻觅宁静;
童年,在普拉达尼河畔,
我也曾这样张望闪烁的星辰,
默默地祈祷,
周围一片迷濛的黑暗。
驾着记忆的轻舟,
我重归遥远的家乡:
芦席上依旧晾着
拉文达、桂竹和生姜,
散发出缕缕沁人的清香。
啊,妈妈,我和你
坐在昏暗的角落里,
我多么想悄悄地
对你讲述“游子归乡”的故事;
它好似一曲低徊的乐章,
袅袅不绝,
又似我的忠实的伴侣,
形影不离。
游子的重归何其短暂,
当生活的道路把我呼唤
我再也不能伴随母亲;
茫茫的夜晚我又离别家乡
惟恐黎明把我苦苦挽留。
啊,生活的道路
赋予我诗与歌;
那饱满的麦穗临风摇曳,
那橄榄园里乳白色的花朵星星点点,
那水仙,亚麻绽开蓝蓝的笑靥;
更有那西西里的夜,
乡村小路扬起一溜尘烟,
车轮凄凉地轧轧滚过,
赶车人轻轻地哼起一支歌,
那一盏清冷的马灯啊,晃晃悠悠,
仿佛一星荧火幽游。秋景
美 狄金森
晨曦比往日更柔婉,
毛栗变得褐色可爱;
浆果的面颊多么丰满,
玫瑰在郊外盛开。
枫树扎着华丽的丝巾。
田野披上艳红的轻纱。
我不愿显得古板,
也佩戴了一枚胸花。---
保尔,策兰是战后德语界最负传奇色彩的诗人
早期诗作《带上一把可变的钥匙》《阴影里一位女士的歌声》
木制面孔
木制面孔
松垂的颚
小丑伏在行刑车上
在耳垂的双翼上
你的眼眸
眨动
发出绿光赫尔曼.黑塞的诗
我的苦痛
这是我的苦痛:痛苦我有太多
面具,我演得太活脱.
我太善于自欺
和欺人.我没有一星激情之火、
没有一滴知音之沫
不出自演戏和做作。
这是我的不幸:
我把自己看得太透,
脉搏未动我就先知,
没有苦乐的感受、
没有梦的暗示
能把我的灵魂吹皱。苏利.普吕多姆的诗
最初的孤独
人们看见几个小家伙
总在阴郁的学校里哭泣;
别人在翻筋斗做游戏,
他们却呆在操场角落。
鞋总擦得那么亮,
罩衫熨烫得很平,
裤子也总是笔挺;
一副娇嫩听话样。
强壮者叫他们小妞。
狡猾者叫他们傻瓜:
他们交出玩具,那么听话,
日后不会去做买卖。
最胆小的人也戏弄他们,
馋鬼成了他们的朋友;
同学们都以为他们富有,
因为他们对钱物不在乎。
他们在老师的眼皮下颤抖,
老师的影子给他们带来不幸。
这些小孩本来不该出生,
童年对他们来说太为艰难!
啊!完不成的作业,
听不懂的功课!
被惩罚被训斥,
遭受种种耻辱!
一切都使他们惊恐遭殃;
白天,是钟声,夜里,
当老师终于离校时,
是大宿舍的凄凉。
颤巍巍的幽光
照在铁床上的被褥;
沉睡者尖厉的呼噜
像冬天坟墓上的寒风。
当别人昏昏睡着,
在梦中坐牢进监,
他们想着星期天,
想家,醒了一宵。
他们想起小的时候,
曾深埋在晃荡的摇篮里,
舒舒服服地酣睡,有时,
母亲把他们从床上抱起。
母亲们啊,已故的罪人,
你们离他们万里迢迢!
这些出生了的生灵
缺少难言的照料。
人们给了他们衬衫,
和他们必需的被子:
除了你们,别人送的东西
不能给他们以温暖。
可你们多么狠心,
他们不会那你们忘记,
小脑袋埋在枕底,
他们呜呜地哭个不停。塞弗里斯的诗
转折
时机,由一只我所珍爱的手
送过来的时机,
你恰好在傍晚到达我这里,
像只鸽子扑着黑色的羽翼。
我面前那条发白的道路,
睡眠似地平静呼吸,
在一顿最后的晚餐末了……
时机,像一颗沙粒。
惟独你保持着
整个悲剧的漏壶默无声息,
仿佛它瞥见了九头蛇,
在那神圣的花园里 。
明显不是很好的译文,将就了,等找到更好的再换出来。即便如此,仍然可以感觉到是首好诗。
叶芝的诗
致他的心,叫它别害怕
静一静,静一静,颤栗的心;
且记住古时的智慧:
让巨风、大火和洪水
掩藏起那个人,他面对
刮过星群的狂风,
大火洪水而颤栗,因他
不属于孤寂、雄伟的一群。--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5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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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多·佩索阿简介:
费尔南多·佩索阿于1888年生于葡萄牙里斯本,父亲在他不满六岁时病逝,母亲再嫁葡萄牙驻南非德班领事,佩索阿随母亲来到南非,在那儿读小学中学和商业学校。在开普敦大学就读时,他的英语散文获得了维多利亚女王奖。1905年他回到里斯本,次年考取里斯本大学文学院,攻读哲学、拉丁语和外交课程。他常去国立图书馆阅读古希腊和德国哲学家的著作,并且继续用英文阅读和写作。
1912至1914年间,以佩索阿为首的葡萄牙的文学青年在英法新文艺思潮的影响下发起了一场文艺复兴运动,并创办了几个虽然短命却影响深远的文学刊物——《流放》、《葡萄牙未来主义》和《奥尔菲乌》。
1914年8月3日,对佩索阿来说是神性降临的一天,他一气呵成,写出了大型组诗《牧人》(共49首)中的大部分。
佩索阿的命运和凡高很相近,都是生前寂寞,死后轰动。这个在为公司翻译外国信函的间歇里写作的诗人完成了卷轶浩繁的作品,生前却从来没有受到过出版商的青睐。他的大部分诗作发表在文学杂志上。1918年他出版了英文诗集《35首十四行诗》,随后又出版了两卷英文诗歌。1933年,他出版了生前唯一的一本葡萄牙文诗集《使命》,但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佩索阿同时还用三个笔名写作:阿尔贝托?卡埃罗、阿尔瓦罗·德·坎波斯和里卡多·雷耶斯。这三个虚拟人物各司其职。卡埃罗是一位自幼失去双亲的牧人,仅受过小学教育,和一位姑奶奶住在乡间,26岁便死于肺病,著名的组诗《牧人》就托在他的名下;坎波斯是一位工程师,对科技充满兴趣,诗作常采用近乎散文的自由体,有时一句长达数十音节,思想极其激烈;雷耶斯的诗歌显示出贺拉斯式的恬静和与之相应的享乐主义精神,内容多是对爱情、神灵和信仰的思考。再加上一个本我的佩索阿,佩索阿用这种方式很好地将一个诗人的内心冲突和自相矛盾平衡在一个自创的文字的宇宙结构里。
从1908年起,佩索阿就一直独自生活,有关他的爱情生活,人们知道得非常少。这个终生未娶的天才一直爱着一个名叫奥菲莉娅?凯洛兹的打字小姐。他们之间的恋情主要通过书信来传递,让人想起卡夫卡和他的情侣密伦娜。佩索阿和奥菲莉娅的书信直到1978年才出版。
1935年11月29日,佩索阿因肝病严重恶化被送进医院,当天他在一张小纸片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明天将会带来什么。”第二天他逝世了。
从1943年开始,他的朋友路易斯·德·蒙塔尔沃开始整理他的遗稿,而出版佩索阿全集的工作一直延续到20世纪末。截止到一九八六年,已经出版的佩索阿全集包括11卷诗集、9卷散文、3卷书简。此外还有一些作品尚在进一步的发掘和整理中。
佩索阿正受到越来越多的世界各地读者的崇拜。他的祖国将他和十六世界的大诗人卡蒙斯并称为葡萄牙文学史上的两座丰碑。葡萄牙的文学史家更认为应该给予佩索阿“与但丁、莎士比亚、歌德和乔伊斯同样的地位”。1985年10月15日,为纪念诗人逝世50周年,葡萄牙举行盛大的迁葬仪式,将佩索阿的遗骨移至里斯本热罗尼莫大教堂的圣殿,供人瞻仰。这里也安放着卡蒙斯的石冢。(杨子)
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杨子译)
烟草店
我是虚幻。
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事物。
也不情愿成为任何事物。
靠这种与众不同,我已将世界的大梦聚在我身上。
我房间的窗户,
我,世间百万之众中的一个,谁也
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他们知道他是谁,他们又会了解什么?)
你识破那不断地被人们践踏的大街的奥秘,
一条所有思想都无法进入的大街,
真实,又不可能真实,确定,又只是古怪地确定,
在石头和生活下边有着事物的神秘,
有着将墙壁浸湿和带给人白发的死亡,
有着驱使所有的车辆冲进虚无大道的命运。
今天,我,被击败,仿佛我曾经认识真理。
今天,我,变得澄澈,好像我曾经打算去死
我和事物再也没有干系
除了一份告别辞,这间屋,街道的这一侧变成了
长长的一列火车车厢,一声分别的汽笛拉响
使我大脑的深处
震惊不已,当列车开动,我的神经和骨骸被震碎。
我,今天,非常困惑,就像一个人思想过,寻找过,遗忘过,
今天,我被隔开,在我对大街那头
烟草店的忠诚(它是一个真实的外在的实体),
和对全由梦幻组成的感觉(它是一个真实的内心的事物)
的忠诚之间。
我已完全失败。
因为我没能完成任何象征,也许它只是全然的虚幻。
他们给了我徒弟的名份----
我从这个位置上消失在屋子背后的窗外。
我走向充满了巨大象征的乡村。
但那儿我只遇到草和树,
那儿也有一些人但他们就像是死了的。
我离开窗户,坐到椅中。我会想到什么?
我知道我将成为什么,这个不知我为何物的我?
我想成为什么都能如愿?但我想了那么多的东西!
有那么多人想着变成同一件东西但是它不可能容纳
那么多人!
做个天才吗?这个时刻
有十万个脑袋忙于梦见他们自己就是天才,像我一样,
而历史不屑一顾---谁知道?----哪怕就一个,
除了肥料,什么也不会留给未来如此多的战利品。
不,我不相信我自己……
所有疯人院已经关满了病人,他们有着
太多太多的确定性
而我,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性,我是更确定还是
更不确定?
不,我是不稳定的……
在这个世界上,在多少小阁楼,或不是小阁楼的
地方,难道这一刻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没在做梦?
有多少极端的,高贵的,清澈的热望---
不错,的确够极端,够高贵,也够清澈----
但谁知道是否能实现?-----
它们永远见不到真正的阳光,或永不抵达
人们的耳畔?
这世界是为那些生来就要征服它的人准备的,
而不是为了梦见他能征服它的人,即使没准他是对的。
我所梦见的远远多过拿破仑的表演。
我已往一个假设的胸腔里挤入了
比基督更多的慈爱,
我已把哲学置入秘密,连康德都不曾提及。
但我是,也许会永远是小阁楼里的人,
即使我并不住在那儿;
我将永远是那个生来不是为了那样的人;
我将永远是一个有质量的人;
我将永远是等待着他们在没有门的墙脚
为他打开一扇门的人,
在一个鸡窝里唱着有关无限的歌谣,
在一个带盖儿的井里听见上帝的声音。
相信我自己?不,还是信赖虚无吧。
让自然将它的阳光,她的雨水倾泻到
我只热的头颅上,让风触摸我的头发,
而那死者也许会前来如果它乐意,或者被迫
前来,或者不。
众星的心事重重的奴隶,
我们在起床前征服了整个世界;
但我们醒来而天是晦暗的,
我们起床而它是陌生的,
我们逃出屋子而它是完整的大地
加上太阳系,银河以及无限。
(吃点巧克力,小姑娘;
吃点巧克力!
看,除了巧克力,这世上没有玄妙。
看,所有的宗教训诲都比不上糖果。
吃吧,脏兮兮的小姑娘,吃吧!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因为同样的真理去吃巧克力就好了!
但我一边沉思,一边剥开它的叶状锡纸,
我把它全扔到地板上,就像我已抛弃了生命。)
但起码,从那永远不会造成的痛苦,留下了
飞快书写的这些诗篇----
柱廊开始朝向不可能。
但起码,我向自己口述了无泪的耻辱。
最起码,我用高贵的姿态扔掉了
我这件脏衣服--而不是布头?扔进事物的进程之中,
留在家里,连件衬衣都没有。
(你,你安慰,你并不存在所以你能安慰,
你要么就是被人当作雕像的希腊女神也许还活着,
要么是难以想象的既高贵又邪恶的罗马妇人,
要么是行吟诗人的公主,最优雅最漂亮的美人
或者是十八世纪的侯爵夫人,袒胸露肩却远不可及,
或者是某人父辈年代大名鼎鼎的高级娼妓,
或是什么摩登的玩意---我不甚清楚----,
不论是哪个,如果能给人灵感,来吧!
我的心灵是一个打翻的水桶。
像乞求精灵的人们乞求精灵一样
我乞求自我,乞求与虚无的相遇。
我走向窗户,看见了绝对清澈的大街:
我看见商店,我看见人行道,我看见流动的交通,
我看见穿衣服的生动的形象,他们的道路交叉,
我看见狗也存在着,
所有这些重重地压在我身上像一个流放的判决,
而这一切都是无关宏旨的,因为一切都无关宏旨。)
我生活过,钻研过,爱慕过,还信仰过,
而今没有一个乞丐不是我所羡慕的,就因为不是我。
我观察着每个人的褴褛衣衫和溃疡以及虚伪,
于是我想:也许你们从未活过,钻研过,爱慕过,
也没有信仰过
(因为什么也没做就等于真的做了那一切
也是有可能的);
也许你们几乎没有存在过,就像一只蜥蜴
被斩断了尾巴
一条失去了蜥蜴的尾巴,蠕动着。
我已经了解我自己从前我没有这个判断力。
从前我能够了解自己但我没有去了解。
我穿上的幻想之衣,不对,不是这件。
他们立刻认出了我,而那不是我,我没有揭穿
这一谎言,所以丧失了自我。
我试着取下面具,
它已和我的脸难解难分。
当我摘下它,去镜中凝视我自己,
我已经变得耄耋。
我喝醉了,徒然地想要钻进我尚未脱掉的衣服。
我丢下面具去寄存处睡觉
像一条被容忍的狗得到了妥善安排
因为他是无害的
而我在这儿,正要写这个故事,为了证明我是无与伦比的。
我的无用之诗的音乐的本质,
如果只有我能和你相遇,就像和属于我的东西相遇,
而不是永远呆在烟草店的对面,
踩在脚下的存在,
就像把醉汉绊倒的地毯
或者吉卜赛人偷来的一文不值的擦鞋棕垫。
但那个烟草店之神已经走向大门停在门廊上。
我瞅着他,歪着脑袋,内心不安,
连灵魂的认知也扭曲了,忐忑不安。
他将死去我将死去。
他会留下商店招牌,我会留下诗。
而在某个时期那招牌会死去,我的诗也一样。
在某个阶段之后那个悬挂过这个招牌的大街将要死去,
而语言已被写进诗歌。
再往后一切都在那儿发生的旋转的星球将要死灭。
在别的星系的卫星上某种像人的东西
将继续创造像诗歌和生活一样的东西
在那种像商店招牌的东西下边,
永远是一物面对另一物,
永远是一件事像另一件一样无用,
永远是不可能像真理一样愚蠢,
永远是在下方蔓延的神秘像表层昏睡的神秘一样确定,
永远是此事或永远是别的事物或既非此又非彼。
但一个男子已经走进烟草店(去买点烟草?)
巧舌如簧的现实已经突然降临于我。
我恢复了一半的精力,心悦诚服,通情达理,
下了决心去写这些诗篇,在诗中我说着矛盾。
在我谋篇构局之时,我点燃一根香烟,
我尝到了香烟释放的来自所有思想的滋味。
我追随这缕烟,它就像我自己的生命之轨迹,
欣赏着,一个神经过敏的合法的瞬间,
从所有的沉思中解脱出来
觉悟到形而上学是出自本性的感觉的结果。
然后我陷入我的椅子
继续抽烟。
只要命该如此,我就继续抽烟。
(如果我和我的洗衣工的女儿结婚
也许我会快乐。)
想到这点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走到窗前。
那男子已经从烟草店里出来(把零钱
放进裤子口袋?)
呵,我认识他;那是斯蒂夫,他没有形而上学。
(烟草店之神已经来到门口。)
好象凭着非凡的直觉史蒂夫转过身来,看见了我。
他向我挥手致意,我也向他喊着
Adeus o Esteves,而既无理想又无
希望的宇宙已经重塑了我,而那个
烟草店之神露出了微笑。-- 作者:沙井
-- 发布时间:2005-11-20 23:57:32
--最远的距离
最远的距离 泰戈尔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 想你痛彻心肺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 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 同根生长的树枝
而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 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 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 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about the author:
Emily Dickinson was born in 1830 and died in 1886.She has been called a private peptic genius. Of the 1.775 poems she wrote, only seven were published during her lifetime, and none with her consent.
questions before reading : guess what\'s the flowing animal described ?
1.type of small cold-blooded smooth-skinned animal that lives in water or on land and has very long back legs for jumping, and no tail.
2.any living or extinct member of the family Hominidae
-----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ENGLISH-CHINSE DICIONARY
3.What\'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answer you have given?
key : 1.frog 2.human being 3.fine it yourself after you read the poem
I\'m Nobody! Who are you?
Emily Dickinson
I\'m Nobody! Who are you?
Are you——Nobody——Too?
Then there\'s a pair of us!
Don\'t tell! they\'d advertise——you know!
How dreary——to be——Somebody!
How public——like a Frog——
To tell one\'s name——the livelong June——
To an admiring Bog!
Analyses:
dreary------sad, depressing, dull
the livelong June-----here means the whole month
bog-----the swampy sort of ground where frogs live
Image: frog,a daily animal
Tongue: ironic
Theme: satirize people who2006-05-16
穿裤子的云
《穿裤子的云》---马雅克夫斯基
《穿裤子的云》
---马雅克夫斯基
你为什么叫我诗人
我不是诗人
我不过是个哭泣的孩子 ,你看
我只有撒向沉默的眼泪
你为什么叫我诗人
我的忧愁便是众人不幸的忧愁
我曾有过微不足道的欢乐
如此微不足道 ,如果把它们告诉你
我会羞愧得脸红 ,今天我想到了死亡
我想去死 ,只是因为我疲倦了
只是因为大教堂的玻璃窗上
天使们的画像让我出于爱和悲而颤抖
只是因为 ,而今我温顺得象一面镜子
象一面不幸而忧伤的镜子
你看 , 我并不是一个诗人
我只是一个想去寻死的忧愁的孩子
你不要因为我的忧愁而惊奇
你也不要问我
我只会对你说些如此徒劳无益的话
如此徒劳无益
以至于我真的就象
快要死去一样大哭一场
我的眼泪
就象你祈祷时的念珠一样忧伤
可我不是一个诗人
我只是一个温顺 ,沉思默想的孩子
我爱每一样东西的普普通通的生命
我看见激情渐渐地消逝
为了那些离我们而去的东西
可你耻笑我 ,你不理解我
我想 ,我是个病人
我确确实实是个病人
我每天都会死去一点, 我可以看到
就象那些东西 ,我不是一个诗人
我知道 ,要想被人叫做诗人
应当过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生活
天空 在烟雾中
被遗忘的蓝色的天空
仿佛衣衫褴褛的逃亡者般的乌云
我都把它们拿来渲染这最后的爱情
这爱情鲜艳夺目
就象痨病患者脸上的红晕弗拉基米尔·马雅克夫斯基这个剃着光头的男人,他曾经说:人必须选择一种生活,并且有勇气坚持下去。而他自己却在1930年4月14日用手枪对着自己的心脏结束了生命,这就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自己选择的死亡。这个仅仅活了37岁的苏联诗人,喜欢在人们聚集的地方当众朗诵,据说他声音洪亮,才思敏捷,那时候的年轻人无论男女都疯了一样的爱他,他们跟着他一起朗诵,就象今天的年轻人跟着歌星一起哼唱。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一点用都没有,总有一个地方会出问题是不是?他一生没有得到过莉莉的爱情,他一生也只爱这一个女人,诗人终生未娶,也不曾衰老,虽然在自我终结生命的时候已经37岁,年入中年,可诗人永远是年轻的,永远活在自己的“二十二岁的激情”中,激情燃烧的诗,也是首悲情四溢的诗。他将自己的著作全献给了她,从相识的那天起到临死的那一天,他每天都要送给莉莉一首诗,哪怕只有一句,从未间断过。这中激情是一生年轻的激情。
让那些在欢乐中发霉发的人们迅速死亡,好让应该成长的孩子们能够成长,这一天将会到来,他们将用我的诗作为孩子的名字。
这是马雅克夫斯基22岁时写下的诗句,马雅克夫斯基无疑是个天才诗人,他说:“在这个生命里死亡很容易,建立生命倒是很难。”我只能以此来缅怀。
穿裤子的云你们的思想
幻灭在揉得软绵绵的脑海中,
如同躺在油污睡椅上的肥胖的仆从。
我将戏弄它,使它撞击我血淋淋的心脏的碎片,
莽撞而又辛辣的我,将要尽情地把它戏弄。我的灵魂中没有一茎白发,
它里面也没有老人的温情和憔悴!
我以喉咙的力量撼动了世界,
走上前来——我奇伟英俊,
我才二十二岁。粗鲁的人在定音鼓上敲打爱情。
温情的人
演奏爱情用小提琴。
你们都不能像我一样把自己翻过来,
使我整个身体变成两片嘴唇!来见识见识我吧——
来自客厅的穿洋纱衣裳的
天使队伍中端庄有礼的贵妇人。像女厨师翻动着烹调手册的书页,
你安详地翻动着你的嘴唇。假如你们愿意——
我可以变成由于肉欲而发狂的人,
——变换着自己的情调,像天空时晴时阴,——
假如你们愿意——
我可以变成无可指摘的温情的人,
不是男人,而是穿裤子的云!我不信,会有一个花草芳菲的尼斯!
我又要来歌颂
像医院似的让人睡坏的男人,
像格言似的被人用滥的女人。2006-05-12
边摇边滚 信马由缰
献祭中国摇滚二十年之魔岩
魔岩是一种文化,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给中国摇滚界,进而是整个中国文化,吹来一股意义非同寻常的新鲜空气——“新音乐的春天”。可能是由于时代的缘故,可能是艺术的发展使然,到了一定时候却非要发生不可。对于生活在那个时期的人是幸福的,对于魔岩三杰和由其代表的新音乐更是幸福的。那是一个偶然的近乎不可企及的高度,偶然的就像天边闪过的流星般的绚丽而短暂。但是有这样的一个瞬间就已经足够了,足以划破长空的宁静和沉寂,足以留下瞬间即永恒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清楚,也许就是艺术的神奇的力量吧。八十年代中期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和崔健对于政治及现实生活的执着让中国摇滚从一开始即告别野生而人为的置换成一种信仰,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了原不属于他的“社会意义”,对于时代的批叛和质问让它站在一个高度上俯视。这个历程是先天不足的,就像所有的舶来品的历史一样,甫一到来时就光芒万丈,但新鲜感一下去即露出尾巴。所以崔健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幸的是他开一代风气之先;不幸的是他只是作为一个不自觉的承载,当他自觉的去作为时,就已经陷进了自己开创的怪圈。所以《红旗下的蛋》时的老崔就像一个遗老,时代已经不是那个时代,可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历史里。然而随后出现的魔岩三杰就不一样,他们是在“风气”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到九十年代中期时正好赶上思想和其他条件的相继成熟。并且摇滚对于他们已经不是“神圣”的“舶来品”,而是已经在民间的最为鲜活的声音和力量。同时三杰都作为“六十年代”生人,成长和时代的烙印也最为完全的闪现。所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集体爆发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垃圾场》《黑梦》,对于当时的中国摇滚以及由之而伴生的散落在民间的文化形态就像三枚重磅炸弹,一个碎片即可以敲醒一个虚弱的灵魂,一点的声响即可叫醒梦中酣睡的生命。
如果说崔健时代的摇滚是以现实的政治生活为主要取材对象的,魔岩时代的摇滚则直接指向了人性本身。同样像一把刀子,直刺向人性中被遮蔽成的最为阴暗和丑陋的部分。是从现实生活中的状态出发,目的在于祛除各种对于人性本真的覆盖,还原其中最美的光环,还原来自生命本真的冲动和自我超越的意向。张楚何勇窦唯三人的个人成长历程或许各有不同,风格也迥异。但分别专注与自己的领域,用三种不同的声音突显出三种不同的力量,共同用旋律和节奏滚动和敲击出最为真诚和发自内心的灵性的乖张。不管以后,这个时期的他们都是最真实的,是最属于他们自己的。何勇的愤怒,张楚的孤独,窦唯的拒绝,抵达了摇滚乐在中国对于人性批判和揭露的最高峰。在一个诗歌缺失,诗人消亡的年代,当人们的理想主义正在被现实的激流冲得四零八乱时候,已经有太多的人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原始的理想和深藏在内心的良心的萌动,被现实的物化的功利主义和虚浮的快感时尚所笼罩。忽然间却有这样的一支力量,这样的几个人,真正的来源于良心的呼唤,来源于作为个体际遇的抗拒,来源于用青春的热血和泪水会聚成的力量。九十年代的中期,当时的社会是个什么样子,“商品社会”这个概念正式从现实到理论而加以确认。而经历过大的动荡的社会似乎是趋于平稳,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什么,又似乎还向往着什么。但是客观现实状况的波动和由之而引起的人心理空间的波动正在被更为功利的东西所消解,匆忙,疏离,冷漠,人们进入了一种不再需要理想的境域。理想主义已经在“商品社会”的强烈冷酷现实中不堪一击。从八十年代初开始,中国就似乎一直处在转型期中,“摸着石头过河”,而在这个时期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从一开始有思想即遭受信仰和理想的重构,感受成长中传统与现实的距离,感受梦想田园和城市现状的落差,于是“六十年代”生人是一个可以被定义的真命题。到九十年代中期时,他们的思想架构已渐成体系,对于个体及周围的认知也到一定程度,只要时机一旦出现,就迫不及待地喷射出源于内心的猎猎火焰,于是,魔岩三杰横空出世。他们是代表,他们又因为代表而达到了一种高度,是他们自己的高度,也是这个时期和这代人的峰值,用他们诗化的语言和透亮的指向明确的节奏,流淌和敲击出生命的律动和最难能可贵的真实。
一 愤怒的何勇 《垃圾场》又名《麒麟日记》
何勇用他自己的声音把愤怒表达到极至,这才是最为纯正的摇滚青年,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青年,热血沸腾,喷射出如火的青春。“有没有希望?……”时的他不是在嚎叫,“找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时的他不是在控诉,“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时的他不是在质疑。那么多的问题,一大堆的问号在一个人的脑子里盘旋,而当他试图表达出来的时候,其实是理智渐渐占上风的时候。青年的时候很容易就成了幻想狂,很容易就无中生有了,很容易就见到虚幻而脆弱的但美丽的理想被现实很轻易的就被击碎。
谁没有过满怀理想的青年时候,谁没有过希望和失望,谁没有过感动的泪水和愤怒的委屈。所以只要是正常的还有些良心的人,听到《姑娘漂亮》和《钟鼓楼》都会陡然被其中的透彻的音乐激的眼睛湿润,至少你听到的音乐会进入到你的内心深处,触及你内心的那片最为柔弱和迫切的“诗情记忆”的部分。青年时代已经成为回忆,一个历史的阶段已经沉淀成几张面孔和几缕声响。现在的你可能已经很少被身外之物感动,或者已经是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东西,也已经只是不着痕迹的东西而已。但我们毕竟感动过,因为现在的不可能,反而会更为珍惜过去,会更为珍惜自己的回忆,让自己在现实中疲惫的心流连在回忆中。
何勇用他自己的愤怒开掘出每个人的“诗情记忆”,因为他的努力是自己反思自己后并且用批判的刀子剖析后的结晶。他的愤怒已经是他自己的,他的愤怒已经不止是他自己的,因为已经投射到良心的深处,控诉的是活生生的现实对与良心的遮蔽。为什么要愤怒,仅仅是因为成长过程中的不平待遇,仅仅是因为青春期荷尔蒙的无从释放,或者仅仅是因为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差距……原因或者有很多,但因为愤怒,至少我们看到了他的愤怒,看到了一个小伙子在扭曲着脸庞嘶吼。愤怒是最原始的反抗状态,是最原始的不合作的抗拒,不去逃避,不用掩饰,先用我的节奏和旋律,用我的头脑和双手,展示出我的本真态度。不去过问反抗的程度和效果,更不去过问是不是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只要透彻的表达自己,我只要透彻的表达我的愤怒。
很显然,他做到了,并且做到了作为青年所能做到的极致。《姑娘漂亮》里的结尾的吼叫是最为绝望抗争,但是如果抗争还在,就证明他其实没有完全的放弃希望。到《垃圾场》时的他就像个疯子,中了幻想的毒,因为他已经不能停止幻想,但作为个体没有办法。所以来了个彻底的否定:“我们生活的世界,就象个垃圾场。”这不是我想要的世界,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人们就像虫子一样,在这里边你争我抢。”这个世界怎么了,这个世界总是欺骗我,的眼里不能容忍这个垃圾场。我的理想在哪里呢?我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我骑着单车带你去看夕阳。哈哈。这是个什么样的年代,这已经是个什么样的年代,汽车,洋房,猪八戒回到的高老庄已经遍地是按摩女郎了。可是我们的何勇还像个天真的孩子,或者还像个传说中的什么模样——我的舌头是那美味佳肴任你品尝,我有一个新的故事要对你讲,但故事不是香肠啊。老兄,你的理想和现实的距离也实在是远了点。那怎么办,我是去改变现实还是去改变自己?现实已经是现实,自己也还是自己——只要你活着,你就不能停止幻想。幻想固然很美丽,但经不起现实的敲击——有没有希望?问谁呢?
小伙子,你就是被你的那些“思想”给害了,不知道你在追求什么,你的愤怒很可爱,你的反抗很血性,你的疑问很有味,但那已经是与警察拿着的手枪般残酷的现实格格不入。你还不想去放弃你的希望,但在现实面前,你的理想在经历现实的洪流冲击的时候,你不想妥协,但你已经开始感受现实的压力,你也必须对照着这个世界而不断的怀疑自己。愤怒把你折磨,你不想要这个世界,所以你愤怒,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愤怒而有什么改变。你可能不想做一个英雄,你只想做你自己,英雄意味着向现实世俗的回应,但在你看来那才是真正的虚无飘渺的。没有办法,你还在成长——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这才是你真正的困惑,但对不起,没有人给你解答。
《钟鼓楼》是最出色最感人的,那里有你的家园梦想,那里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和灵魂的栖居地,你的怀疑只能到这里。“我一辈子没做坏事,为什么会这样?”那是你的家,那也已经不是你的家,不是家变了,而是你,你的进出离别,所以你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你的当初的那个家。归不到的家园,答案在风中飘荡,是谁出的题,不知道,答案永远只是在风中。“这个世界最难理解的是它竟然可以被理解。”相对的问题,究竟能不能,你只能越想越糊涂。
愤怒是容易做到的,但你可以有涵养,并且愤怒也是有个程度的。个体生命的有限想解答生命本题的无限是多么的不可能,但我们为什么会愤怒?无中生有。“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什么东西不是无中生有,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况且“人类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我的愤怒也许只是出自自我的无法把握,也许是出自对于际遇的绝望的抗争,也许是用最后的幻想表示对于现实的反叛……何勇没有说清楚,他也不想说清楚。他用他的不想,指正出了更多的存在的可能,也指正出了更多的想象的空间。他的阐发和不阐发综合起来,把能体会到的愤怒和能表达的不满全部挥洒出来。“我们不能怪何勇”,也许是吧,我们该归罪与谁,被批判的对象?社会?也许还是生命本身。
二 孤独的张楚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张楚是个诗人,这也是一个无可非议的真命题。他才是真正的游吟者,他也才是魔岩文化的最为完全的阐释和表征,是魔岩这个山脉里的主峰。后来的三杰相继沉寂,有传说何勇疯了。但不会,三个人中最有可能疯的倒是这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张楚。因为何勇只是个成长中的青年,焦虑和迷茫可能让他出格,但远没有抵达生存的零度。反而是张楚,这个吟出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的人,这个孤独并且意识到可耻的人,才可能会像那些哲学家或者诗人一样,因为认识到此在的最深敞开而无法超越而癫狂。所以扑向骡子的尼采和拿抹布当太阳的海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与无聊和空虚相比,孤独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无聊和空虚是生活中的常态,是个体被遮蔽后沉沦的最正常体现,当我们感受不到自己时,当我们害怕自己感受不到自己时,当我们因为害怕而不得不寻求解脱时,无聊和空虚却最适时的出现了。意气用事的浮躁和百无聊赖会不自觉的指向一种可填充的可见可触摸的可感的东西来置换这种空虚,而一旦被填满,会很舒服而感觉不到害怕,而恰恰是更上一层的沉沦,因为我们已经彻底感觉不到自己了。我们正在通过闲聊,好奇。两可的心态和趋同,我们正在通过各种物化的可替代物来覆盖自己活生生的灵魂。然而孤独不是,孤独是灵魂的原始存在方式,是作为生命个体的出处和归宿,并且是不可能用来被置换和替代填充的。所以孤独才是生存的真正零度和最本色的真实,然而正是这种真实,却被癫狂的张楚看到,并喊出——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的确是石破天惊,如晴天霹雳,给了每一个存在的个体为之一震的撞击。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人说这张辑子是最民谣化的,也有人说他师从罗大佑和李宗盛的说唱。但没有,我只看到那个孤独的灵魂,在用他发呼真气的声嗓,随意的挥洒。没有定式,也不需要定式,完全是情感的自然流动和投射,蕴涵着他对于这个世界和这个现实的态度和立场。他不是他自己的,他又最是他自己的。他是用自己的孤独,对抗悬浮;他是用自己的孤独对抗可供保佑的上苍,他是用自己的孤独对抗不得不走出的肮脏的城市,他是用自己的孤独对抗不得不离开的爱情。他像一只苍蝇,像一只蚂蚁,他要和大家去乘凉,他要走在光明大道上,他冷暖自知,但是他感觉到了——可耻!
为什么会可耻?为什么会孤独?为什么会是这两个字眼连结到一起?人们都在干什么——《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吃完了饭就有些兴奋,走上街去为了什么?啊,能有下一吨饱饭,或者正确浪费剩下的时间。我在干什么?“请上苍来保佑这些随时可以出卖自己,随时准备感动绝不想死也不知所终,开始感觉到撑的人民吧”我看到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天堂实在太高太远,我就在哪里祈祷吧,祈祷上苍能够保佑这些人们,而别的人们就不必再问什么了。因为这需要经验也需要时间。
看到了那些人们,我呢?我自己呢?我在哪里?我和他们一样吗?《冷暖自知》我也在“双腿夹着灵魂赶路匆忙”,我从哪里来呢?“我已经不能再像个农民那样善良”我是从这里来的,但是我走出城市,却“空空荡荡”。这里已经不再是我的归宿,我离开了有麦子疯狂生长的地方,我来到烟笑云散的和平景象。这里不是我的归宿,我的归宿,可否就是你的目光。我没有翅膀也可以照样的飞翔,只有在你的目光里,我才不仅仅感觉到冷暖,我还能感受到重量。“在没有方向的风中开始跳舞吧,或者系紧鞋带听远处歌唱。”城市和农田的对抗,是我孤独的诱因,让我在两者距离的落差中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和大伙去乘凉》,我没有了归宿,而那我的方向是否是你的目光。“这个夏天我被天上的太阳晒成漆黑,睁不开眼只能回到内心左右看看已经干枯,街上依然是那么明亮那么富丽堂皇,最后我决定穿上我最干净的衣服回到街上。”我发现了孤独,因为我的穷人朋友在阴沉着脸,我的富人朋友也阴沉着脸。他们都不说话,他们让我感觉很惭愧,他们让我抬不起头。怎么会这样,我的朋友们啊,我的让我感觉到温暖和重量的朋友们哪。是怎么回事,我在街上看到你们,我已经被城市的太阳晒黑了。你们都不理我,我错了?我回到内心左右看看,它已经干枯。是我想的太多了?也许是吧,我是个俗人,我的头脑坏了,里面被莫名的东西所缠绕,被野草般丛生的东西覆盖,被太多的灰尘遮蔽。“姑娘,不该是肥皂。”我不该找个姑娘来洗干净自己的头脑,我只能更加的孤独。和大伙去乘凉,学他们一样,阴沉着脸。没有办法。
我究竟在怀念什么,我究竟在寻找什么,我的归宿在哪里?我在哪里才能不孤独?《蚂蚁蚂蚁》给了答案,我的田园梦想在这里。原来我的兄弟在这里。那里才有邻家的女孩,那里才有西瓜皮可以款待朋友。我不出来,我不用去感觉孤独,现在走出来了,孤独感也来了。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理想埋在土里。”但是我现在为了理想来到城市,却发现自己在这里不过是一个《苍蝇》。一只迟早会被拍死的苍蝇,一只不饿可再也吃不饱的苍蝇。“最俗气的那件衣服是我最漂亮的翅膀,温度和地方越来越适合我们头脑发胖,我最讨厌的玩意儿是我最高级的营养,它让我长出愤怒也不会长出伤心失望,一声声巴掌在我眼前耳边不断呼响,这给生活带来节奏却不能使我想要躲藏”我是真正身不由己的。我不喜欢的腐朽很容易就被消化掉了,我最喜欢的新鲜却没有什么味道。爱情像个糖浆会粘住我的翅膀,让我堵的慌。我自己不能控制自己,巴掌就在耳边呼响着。我就这样飞着,迟早会被拍死,而我现在不就是在飞往被拍死的路上吗?
悲观了吧,没有希望了吧,没有办法了吧。看看自己生存的环境吧,看看自己的周围都是些什么吧——《厕所和床》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我生存的两个基点,是我的最需要的场所和摇篮,我在里面可以生长发育的很好。但是不知道哪一天它忽然就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可以改造,是因为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和勾当吗?是欲望让我有了幻想,还是幻想让我的心里充满欲望?心想反抗,可是身体却感觉舒畅。我不反抗是不是就背叛了当初的我的梦想?啊啊啊啊啊啊啊。乱了,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都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这样。“我目光慈祥,心不再想,让里面的东西慢慢死亡。”算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我闭紧嘴唇,开始歌唱,这歌声无聊可是辉煌。”
唱到这里,我们的诗人哽咽了,他真的想哭。那没有人会的孤独,高叫的“梦想”和嘶哑的“离开”,情到深处人孤独。不被遮蔽的生命存在感觉到孤独。无法失却的孤独,无法摆脱的孤独。相对的“爱情”可能给我关照,“你坐在我对面看起来那么端庄,我想自己很善良。”幻想,主张,安详。但是我不得不离开。因为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唱着无聊的歌曲,我只能看着她慢慢地死亡,我只能用嘶吼的声音,承继那可怜的辉煌。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真正到了孤独,到了我生存的零度。我知道我的生命会像鲜花一样的绽开,我不愿意让它枯萎。但是没有选择,我们只能恋爱,并不寻找并不依靠,但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在这样的城市里,被人摘掉,可还得长出来。其实孤独的人才是最美丽的,因为那正是活生生的灵魂,那正是你的to be的深层敞开。那才是真正的本原。他们反对生活,反对无聊,但忍不住飞舞跌落在人们脚下。他是可耻的,可耻在他为了美丽而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没有办法,残酷的现实。如现实般残酷的现实。
张楚抵达了最本真的存在。他的抵达真实而热烈,他的抵达无奈而执着。该不该追求,该不该坚守,该不该放弃,该不该思考。他的抵达让他越发的孤独。他是冲着自己的内心去的,是冲着自己的良心去的。他用自己可怜的孤独对抗主流,用他个体的悲观对抗虚浮,用他的良心和灵动诋毁遮蔽。他是真正的刀子,崔健是把刀子刺向现实政治,张楚是用刀子刺向灵魂。刺出的血花都是自己的,但是作为诗人,他不得不这样做。他是受着良心的驱动,不自觉而乖张。最后灵性的爆发,摄人心魂。
三 拒绝的窦唯 《黑梦》
他不动言语,因为他主动的拒绝。因为拒绝,一切都有了可能。因为主动,他把指向掌控在自己手中。一切都像梦一样,简单而实在。见鬼去吧!!!!!!
突然发现,十年了。如昙花吧,像流星吧,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之前,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用这样的字眼作祭语,牵强而无奈。一个年代已经过去,三杰也已杳然,他们留下了点什么,他们是最不该沉没的。刺刀见红。年代已经走远,为之作祭奠的人等,是不是也像个遗少。迟到,因为没有了新的语言,没有了新的方式,意识和行为都太落后了。不得不承认,我们不能活在回忆里,即使历史的积淀最有价值。但现实依旧不可把握,良心,问问自己的良心。我愿意象一把刀子,剖开自己的头颅,取出灵魂,如果我的刀快的话,我能看到它的样子。但是我的刀不够快,我只能眼看着它被秽土覆盖,长出杂草——用我的祭文。献祭中国摇滚二十年之老崔
有人说崔健在他的歌里用爱情隐喻政治,以《一块红布》为例。用爱人来指代君王,倾诉自己的政治理想,这大概是从屈大夫开始的中国文人的偏好;而一向是用政治的眼光和功利的标准分析和解读文艺作品,更是有史以来国人的通病了,所以我们会从《孔雀东南飞》中看到封建压迫和伦理束缚,会从《十五从军征》中看到对战争罪恶的控诉。“以史为鉴可以明是非,以人为鉴可以整衣冠。”一看到历史,或者一看到人物,首先是功利心的冲动,或者一定要从其中找到与现实相关的联系,这里面是否有对于文艺作品和文艺人的曲解呢?胡适之老说屈大夫是个“箭垛式”人物,不知道这于屈子是幸是福,而对于老崔,是不是也已经成为我们现代人的“箭垛”呢?一些像我这样的人或者比我高明不高明的人等,让老崔成为一个标签,成为一个符号,更有甚者,成为一种借以美化自己的“口红”。旁听了一点文学史的课,知道一个名词“心灵史”,于是跑来煞有介事。不得不承认,我在借用老崔的言语和形式写自己。我生于八十年代初,按李皖的说法,应该是向“七十年代”生人靠拢的所谓“边缘人”,当《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发轫时,我还挂着鼻涕跟在大孩子屁股后面用自己撒的尿捏泥人玩呢,当《浪子归》,《解决》,《红旗下的蛋》相继问世引起轰动时,我却走进了神圣的知识殿堂,慢慢地被正规的传统教育教老。只有上了大学,才陡然发现了外面的世界,发现了自己身外的自己。《无能的力量》只是觉得名字好玩,连“无能”都可以生发出力量,不是很有意思的事吗?不存在什么“误读”而是“无读”根本没有读过。后来真感到自己“无能”了,又是陡然间发现了摇滚,才渐渐的从中发现了力量。“崔健是中国一根极敏感的神经”,而自己的神经渐渐的失去感觉时,正是他的敏感代替了自己,于是终于有感而发,为了有个交代,或者有个什么样的“说法”,就权当是分析“老崔的心灵史”吧。
只所以说是我眼中的,其实也未必,或者本身即是看了某个网友的帖子,或者又听了谁的评论,但觉得有说一说的必要时,仿佛就已经是自己的.至少是从自己的手下写出来,而称之为“老崔”也的确是人所公认的,好象每个人都有品头论足的权利吧,现在他已经老了,再有人来一个并不新鲜的评论,也算是他带给自己的一个心灵史。
第一段 抱怨阶段 代表作 《一无所有》——《最后的抱怨》
这其中的并不是以时间为维度的,而人的心态的历史也会有反复,并不是一条直线的走下来。这个阶段的老崔是个受了什么压抑的青年,对于带给自己的重重压力和问题,对于是什么东西阻止了自己的理想和梦的实现,对于自己在社会和生活中的位置的观照和认知,都还没有一个很纯粹深入的思考。总之,我是受了压抑了,并且这种对待对于我是不公平的,我不该受这样的对待,不该有这样的遭遇。
人都有过满腹的理想的时候,而这种理想尚未附注于实践时,人是不明白自己有多大能耐的,于是很容易就把自己想的很高,一种轻飘飘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而当满怀信心的准备实践时,甫一开始即遭当头一棒。自己还只是自己的自己,还只是自己的梦想中的自己,还远远不是社会中的普通一员。在没有干之前,往往会觉得,这件事情我兄弟一出手,当然会不同凡响,可睁开眼时才发现,甚至就没有你出手的机会,好多梦想是你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因为那离现实真的好远。这是怎么回事,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连出手的机会都不给我?天理何在,我满怀真诚和勇气的要有所表示,可这个世界不给我发言权,这当然不是我的原因,太他妈不公平了。
《一无所有》有一个很明显的转折在里面:不会你是正在告诉我,你爱我一无所有。这是这支曲子最有说服意义的一个转折,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和期待,还有自己更为迫切的梦想。前面的几句都是最直接的抱怨啊:可你却总是笑我,难道在你面前我永远……脚下的地在走了,身边的水在流啊,一切的东西都在变动,可你为什么还是那样,我真的就是一无所有吗?你看清楚了啊,你好好看看啊,也许在物质上我的确是一文不名,可在精神世界我是一个贵族啊,你看清了吗?我能给你我的追求和我的自由,这还不够吗?你不知道其他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吗?难道我们就不该有更高的追求吗?
通篇的不能理解,通篇的抱怨,正在期待着人来发现,“我一无所有”然而我才是真正与众不同的,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可你们都在看什么啊,你们看的都是什么啊?绝对不是“我”错了,只要你能真正的看明白,你就会跟我走了。
抱怨啊,抱怨的不是自己,而是“你”,你啊你,你究竟是谁也不重要,而“你”确实不对,你们对于我不公平,你们还没有发现我的价值。这种抱怨一直持续到《最后》“我的心中只有爱情,可爱情它不能保护我”“我要结束这最后的抱怨,我只能迎着风向前”把这首歌唱成了一句口号“向前,向前……”心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在里面,可是我想结束了,我也渐渐的开始明白,一些空空的期待的确不能保护我,虽然给了我感觉,让我有一时的痛快,至少我的心不再麻木,不再浮在半空中。我真的该结束了,我必须向前走才是正途,当我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时,我就“迎着风向前吧”。
第二段 自省阶段 《出走》——《宽容》
走吧,出走,走出自我的围困,走出自己的圈子吧。偶尔静下心来想一想,或者睁开眼看一看,“我没有过去,我闭上眼,只有我自己。”是到该好好想一下的时候了,太阳每天都在升起,而我的两眼也还得睁开,山还在,水也在,老头子,老太太,还有我的家啊。我在自己的圈子太久了,我的抱怨到了最后,到了最后我才发现,的确是这样,抱怨不能解决一点问题。“最后的抱怨”真的就只是欺骗自己的口号而已,我想要迎着风向前,我想要改变了,我也必须改变了。
改变对于一个人也许是最痛苦的,因为那的确需要你彻底的与过去告别,需要你去用自己的手,拿着手术刀,直刺向自己的灵魂,去剖析它,祛除阴霾,医治曾有的不应该的纠缠和烦乱。然而,我有彻底向过去作别的勇气和毅力吗?与快乐相比,悲伤或者更简单些,而与改造相比,抱怨要更简单些,与批判自己相比,批判别人要更简单些,况且我有能力去反省自己吗?我的反省是不是也还是徒劳,我的反省会不会让我更痛苦,我的反省是不是真的会让我承认了自己的无能,是不是就此向生活低头,或者就此而相信了宿命。
从《假行僧》开始吧,我是个什么模样,看清楚了吧。我“需要别人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我的确需要别人这样,但我不想听他们的评价,那到真的可能让我迷失了自己。“我要从南走到北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这样不断的走下去,你别想看到我的虚伪,也别想看到我的心碎,我什么也不愿去相信。我只要做一个我自己了,宁愿就这样做一个游吟的僧人。我便可以不必承受任何不属于我的压力,不必承担任何超越我自己的责任,我要彻底的向后悔和怨恨说再见。
但不行,我还有那老头子,还有那老太太,每当我看到野菊花,我就会不由的想起我的家。可我又必须《出走》,我必须还得走出去,还得哪怕是走在曾经的老路上。种种的原因,我不能太潇洒,而也终于看见自己了,“没有过去”“只有我自己”,我走来走去,我一路苦行,我的经营,我的谋划,我的处心积虑,我的累累的思索,可真的是“一无所有”,已经不再是抱怨了,而是睁开眼和闭上眼思索后的结论。我必须去承认,我多少次的一天到头,多少次的一样忧愁,多少次的不停的走的结论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并且再这样下去,我将:没有别的说,没有别的做了。
是什么原因,让我成了这样子,我以前的一切的一切,又都是为了谁?当我结束抱怨要问个理由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真的说不上来啊,“咿呀…………”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只有了这两个感叹词,我只能“一声叹息”了,我攥起手,我张开口,只有这两个“咿呀…………”。我失语了,我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那该怎么样,承认吧,抱怨也抱怨过了,愤怒也愤怒过了。把自己搞的很难过,可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要自省必须去承认自己的原始目的,而也只能《宽容》。我必须宽容我自己,那是我的生存下去的必需;而我也只能“宽容”“你”了,“你”或许真的不需要,因为我们没有关系,但我必须正视你了。
“为了满足我自己,也给你点刺激”招了,这就是我的原始目的,还是“满足”自己在先的,自己没有得到满足,也没有给“你”刺激,所以自己是十足的失败者。“我不再爱你,也不再恨你,虽然你还是你。”既然你是这样子,我又何必呢?我“不再”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望着你。”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了,我再也不象以前那样饱含了深情的看着你了。“我望着你”但是那没有必要了,你不能感受到我的心灵的震颤,你不能感受到我的无声的力量,你更不能感受到我用眼神传递的纯真幼稚含蓄而又张狂的情谊。“我去你妈的,我就去你妈的,我背后骂着你。”你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啊,你看你他妈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啊,那是人话吗?我也不用再忍受,不愿再掩饰了。“我开始等候,我开始等候,看谁能坚持到底。”老崔开始运用“复调”了,反复的说一个意思,加强自己的决绝。虽然我还有“委屈”,“看到你的样子心中更感到压抑”,但我,我,“我要唱一首歌宽容这儿的一切”。我要唱一首歌了,我决定就这样,“唱一首歌宽容这儿的一切”好好的宽容了,从此就这样了,我们彼此解放,你不必为我背负什么,我也不必耿耿于怀了。宽容吧,开始吧。
“可是我的嗓子却发出这奇怪的声音”,我要宽容了啊,可是我的嗓子,我的嗓子,可是我的嗓子,我的嗓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决心要宽容了,但我的不争气啊,我又到了最关键时候,又到了我真正需要的时候,我再一次无能为力了。我再一次失语了,我的嗓子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发出的是含混不请,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奇怪”的声音。到最后,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揉碎撕裂,又汇到一起,又撕裂,所有的一切,说不清了,说不清了,只是揉碎撕裂,交织混合最后成一句“贱”是贱吗?是吗?是谁贱,是你是我还是她,谁贱。但好象是,也说不清。
我能宽容吗?我能出走吗?重复的失语已经是足够的证明。《出走》中到最后是“我爱这个,我恨这个。”爱恨交织的二律背反,我是爱的,又是恨的,对立又同一。《宽容》中说自己“不再爱你,也不再恨你”并且要作出样子“宽容”了,的确是要作出样子,但你能吗?你能宽容她吗?你能宽容自己吗?最终是谁你也宽容不了。你只是命运的棋子,走着别人划的印,始终有造化的操纵,你到最关键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自省,作出样子简单,到了最后只是搞出一个“宿命”来。发现了自己了,不是英雄,也不是狗熊;不聪明,也不笨;长得不好,可也 不丑;没有钱,又不安贫乐道。天地下最平常普通的人,没有了信仰,调侃了一切的虚伪的教条和价值观,但最后还不想向命运低头“我的幻想很美丽,并且是我见到的最美的,我不想让它枯萎。”
爱情,当我没有了依靠,悬在半空的时候,那是我唯一保有的希望和期待,是我仅剩的理想和纯真了。那里有我的倾倒,我的感动,我的矜持,我的脆弱,我的幻想。然而“无能为力”。偶然的让我开始怀疑,绝情的让我麻醉。“我的心里只有爱情,可爱情它不能保护我”。爱情带给我的是累累伤痕,我到了真正的精神的真空,让我害怕,让我恐惧,我害怕那种悬在半空的无依无靠的空虚。痛苦,愤怒,抱怨。回忆,批判,反省。我该怎样开始我的永恒的“下一步”。
第三段 坚决阶段 代表作品 《解决》——《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
抱怨只是泄愤,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发泄一番。或者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为自己的作为有个铺垫。自省更是残酷,我是冲着自己的内心去的,不管是真是假,真的话自己未必就愿意承认,所以会很痛苦;假的话自己一下子扑空了,更显得没有照落。或者即使自己愿意承认了,但那就是真正的真实吗?“自省”说到底还是自己剖析自己,没有对象化的关照,自己的省也未见得全面。但那份想把一切搞明白的决心还是值得称道的,因为“我”并不想过一种混混厄厄的生活。还是不想就此而把自己全部交出去,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说法”,“让我揭晓这千年问答,让这恋曲有这种说法。”就算是徒劳,然而什么不是徒劳呢?难道还有什么奇迹吗?“其实心中早就明白,却只能再等待等待,一天从梦中彻底醒来,回头诉说这个年代”还想有一天彻底醒来呢?所以,“自省”是永远不能彻底的。就像医生永远不会给自己看病一样,虽然他明白各种病理。
许多人说《解决》是中国摇滚史上真正的颠峰制作,的确是,当《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推出时,确实是一种风气的开始。就像事物很难在刚出现时即到高潮。而后来的《红旗下的蛋》和《无能的力量》,我们的老崔就开始开口说话了,因为他已经不在是他自己,而是“教父”了,同样很难想象一个人在多种身份中更明确的把握自己。然而《解决》不是,他正是意气风发的上升时期。不自觉地向上的推动力使他抛却过多的束缚,表现的那样坚决有力。没有了青年时的归结的不明指向,没有了过多的归罪于自我的赎罪情结。他真的站出来——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感觉,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
他已经没有了《从头再来》时的“我不愿离开我不愿存在,我不愿活得过分实实在在。”和“我难以离开我难以存在,我难以活得过分实实在在”左右为难,有的只是“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可总是没什么机会是更大的问题,我忽然碰见了你正看着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先把你解决。”开始真正的用自己的双眼去面对现实了,这看起来简单实际却很难,因为这是经历了多次的抱怨和自省后决定的,并且在这期间还有多次的反复和心不甘情不愿。现在终于好一些了,“寂寞像一团烈火”把自己烧得很难过。说还是不说,也是一样的结果。我的心像一把刀子,我真的就想把自己和你都剖开,让我好好的看个明白。《投机分子》自己的出生并不是自愿的,自己很偶然就来到这世上,长起来后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了目的。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机会,不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就该有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我不在是木偶,我成了十足的投机分子。《这儿的空间》自由,这可是梦想啊,弄明白,不过不是地狱而已。而我自己,也不过不是奴隶罢了。“谁都不知道是爱还是赖,只不过我实在离不开你”。
整张专辑强调了工作,解决,空间,干。很现实起来,似乎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内驱力在里面。我要真的用现实检验一下自己了,只有让自己回到现实中,回到工作中,才能发现自己,才能更清楚的认识这世界。是什么原因给了自己以前的一切,不去想了,不是我不明白。我现在要少想多做,既然自省不能很清楚的认识自己,那就用实践去检验吧。
在老崔的骨子里,始终有这样的一种情结,他要用他自己来感受这个世界,他要用他自己的感受来认识这个世界,来解读这个世界。他想把自己和这世界看明白,好象只有自己明白了,才有了什么样的动力。对自己的往下的生活的继续有了支撑,所以从一开始,就“怎么说,怎么做,才真正是自己。”自己的生活没有了根据地,而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分子,是没有能力去创建一个新根据地的。“这世界变化快!”快的让人没有办法去把握,我自己在这样的世界里,不想再掩饰,但那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所以我想从头再来,我要不断的尝试,给自己的世界一个明确的判断,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既然一切价值观都可以被颠覆,一切信仰都可以被怀疑,一切纯正都可以被扭曲,那还有什么东西一直支撑着这个世界呢?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总得有个目标吧,总得有什么我们作为个体人可以把握吧,总得有一个信条让自己去坚守吧。
他不断的寻找,他出走,他宽容,他在不同的空间里进进出出,他在疯人院里奔跑,他在新长征路上试图重拾。他像一把刀子,像一团烈火,但总有那么一块红布一样的东西蒙着眼。“我飞不起来了”,“我被这种运动弄的完完全全的晕了。”是什么造成的原因,是什么让我还是无能为力,我呢?我到底在哪里?
第四段 虚无阶段 代表作品《无能的力量》
明白就那么好吗?而自己就真的能明白吗?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改变,明白了只能是自己更加难受。但又压抑不住自己想弄明白的原始欲望,成天的混混厄厄不明所以没有这么多的不快乐,没有这么多的问题。越堕落越快乐,而自己的一切的尝试只能是更痛苦,自己又何必呢?自己一路走来,自己又能把握什么呢?自己?爱情?功利?欲望?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就像鲁迅所说的那间铁屋子,里面的人就这样在昏睡中死去,也没有就死的悲哀。可一旦让他们醒来,感受到胸闷致死的痛苦,岂不是更难为人吗?
虚无,是什么都无所谓了,那有什么呢?不就是这样吗?没有了梦想,没有了信仰,没有了终极目的,没有了可供自己坚守的价值标准。现在是物欲横流的社会,冷漠,快感,小资。不会了感动,对什么都没有感觉,没有了真性情,只是在交易和操作中换取。
没有什么可以把握了,没有什么可以固守了。良心?形而上?道德?情感?
只能回到自己内心四处看看,只有自己的身体还属于自己了,只有自己的身体是唯一能够被自己掌控的了,于是《无能的力量》出炉。
絮絮叨叨,罗里罗嗦,反而更加纠缠不清了。失去了静默的力量,失去了欲言又止的含蓄,当然不止是失去了这些。
有人说这是时代的失语,最终什么都不是了。他在不自觉中完成着自己作为社会一员的角色,他是艺术家,还会不自觉的充当着社会的代言人。当他自觉的有意地去努力时,反而显得那样牵强,那样劳而无功。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或者说他已经是有意地在做他自己,刻意,矛盾,最终是虚无在前面等着。
多余的话:一个人的作品就是他的心灵史,是他的第二自然的外化,是他的情感意向的关照和投射。所以作品首先是他个人的,只有个人的才是社会的;只有自己的才是集体的;只有现在的才是历史的。摇滚乐是社会的晴雨表,在现代社会最恰当不过。老崔代表了他的时代,体现和预示的是属于他的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不再属于老崔,属于魔岩三杰,属于郑钧许巍。老崔的挣扎只能证明他老了,没有办法,历史规律使然。不是过时,而是不再透彻,不再主流。老崔的自己的心灵史还要延续,艺术家的良心也永远值得崇敬。我们珍惜感动,我们更期待真诚,而我们最需要的是时代的烙印。
献祭中国摇滚二十年之窦唯
《黑梦》的拯救与逍遥
——现实中不存在的,就让梦去完成。
可能被严重的低估,也可能被神化。可能被奉为灵魂上的圣乐,也可能根本就听不进去,不知所云。作为单飞的开始和继续的实验,和当今的比起来,反到是好的。好在我们有这样的一个专辑可以作为契机,好在我们有这样的一个人可以作为载体。中国摇滚至今,有太多让人苦笑不得的单薄,有太多让人怒其不争的失落。光明是短暂的,因为只在告别黑暗的时刻,才有让人有清醒的震动;艺术是孤独的,可似与不似之间的模糊多义竟让你钟情。太多的时候,光明只是无望的期待,而孤独,更成了无聊的托词。如果能称得上艺术的话,如果凡俗如我都能解读体验艺术的话,应该能从中收获拯救的力量,或则片刻的逍遥。而对于艺人本身,最好是继续他的孤独和黑暗。
同时期的《垃圾场》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似乎已经被掏空了,不管张楚是不是诗人,不管何勇是不是疯了,他们似乎离大众更近一些,都能让发烧或者不发烧的人从其中找得到程度不同的暗合。而对于窦唯,似乎具有更高的江湖地位,而专辑也一直出着,可大众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前任的明星老婆。他的音乐本身更被业内人士称道,可对于普通的一般听众,他们似乎更乐意接受《无地自容》的高昂刺激,更愿意接受《别来纠缠我》的简单粗暴。可作为最有意义的尝试的开始,作为对于个人更全面阐释的《黑梦》,能从其中得到力量的鼓励和心灵上的震撼吗?能从其中得到即使是“无聊的辉煌”或者急速的喷射的快感吗?能从其中享受即使是转瞬即逝的澄明吗?能从中感受到梦幻般的幻听效果吗?能从其中找到积压已久的抑郁多时的怨气得以释放的淋漓吗?所以说,这可能是最被忽略了深刻意义的辑子,而却正因为忽略,可能错失了一次能长时间灵魂对话的机会。当我们依旧沉迷在《姑娘漂亮》的痛快或者《钟鼓楼》的怀念时,当我们还沉浸在《冷暖自知》的自怜或者《爱情》的无奈时,却恰恰把能从中解脱的路口给错过了。而拯救的可能,却正反讽似的就象《刺激1995》里安迪留给典狱长的最后一句话:您说的对,得救只道,就在其中。
作为人都要有这样的三个层面:现实中的,精神上的,灵魂上的。而作为最大多数的普通人,能摆脱现实俗世的羁绊,能在精神上找到寄托,或者凭靠着精神上的自我放松而对象化的宽容可以在现实中了却此生。还没有或者来得及体验灵魂上的拯救,就已经把自己放弃了。而所谓的高雅之士,不过是比田野村夫更有一点精神上的寄托而已。在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中了却已经能够算是天大的福分了。而对于物质的占有或者被占有又能得到多大程度的逍遥呢?所以对于中国的近代史,似乎只有一个人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脱俗,那就是最后归于禅宗的弘一法师吧。现代化后的众生,还哪里谈的上信仰,谈得上灵魂,当我们依旧仍在大力的批判物化现实对于精神世界的消解,仍在痛恨金钱名利虚荣的洪流对于可贵良心的冲刷时,却自己仍处身其中,并且还哪里去谈的上灵魂意义的拯救。物质意义的丰富似乎并没有必要厚非,而真正精神上的启蒙的缺失才是最应该认真反省的。而这一切,都需要的是灵魂上的救渡或者复兴吧。
《黑梦》有没有触及到灵魂呢?有没有上升到精神之上而寻求和探索呢?仅仅的简单的技术上的迷恋都只是浅层次的,而迷幻金属或者其他技术上的开拓,只有给内容的表达提供更大意义的可能才称得上真正有意义的创新。技术决定内容已经是可以从科学上阐释,可真正意义上的升华,真正内容层面的纵深或者开阔才真正使意义有了意义的可能。所以窦唯技术上的探索都是他精神的探索,应该是成立的。用技术创造出的迷幻境界为艺术意境的营造提供了可能,毕竟在艺术家眼里是没有技术的,那些音符或者标记不过是可供表达的符号而已。
《明天更漫长》《还有你》《黑色梦中》《高级动物》《上帝保佑》《从命》……天堂地狱皆在人间,解脱,拯救,保佑,受罪,忏悔,安全地带,幸福在哪里,感觉时刻,活着。更有说服力的是,后来的《中国火》里收录了他的《主》。在大家基本上还可以通过歌词窥视他的内心世界的时候,他用了大量的有关梦幻和灵魂的词语。这些“反正都无所谓”的貌似的开脱精神,是不是透露着他对于灵魂世界的追问和体尝。而对于现实中的纷扰和悲欢离合,对于精神上的虚无飘渺,对于纠缠于其中的可怜的夹缝中的“高级动物”真是“噢乖”。在这可以的感觉时刻,在这悲伤和黑暗的中,在这悲情电话的那头,在这明天更漫长的后来,“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张辑子基本上不承担娱乐功能,基本上放弃了擅长的高亢的嗓音,基本上远离了激情和放纵。太多的“梦”确实只是作为一种意象,而“现实中不存在的,就让梦去完成。”这样的话,更不是仅仅交代现实和梦幻的落差那么简单。正因为在梦中,在自己的梦中,我们才真的象上帝一样无所不能,在梦中我们才真的是自己的主人,才是真的自己的“主”。毕竟只有在梦中,才能让现实和精神在其中实现融合,在梦中可以不必计较期间的距离和真假。只有在梦中,我们才可能难得的自由和逍遥。“梦中没有对与错,梦中有安也有危。”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应该,都是那么不可爱。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和无奈,太多的伤感和徘徊。而我的确盼望着你能来把我拯救,让我勇敢的走向未来。我多么想结束这悲伤的梦。我多么想让安全伴随着我的左右。可我总也长不大,总也分不清真假,为何总不能适应这时代,我期待着,期待着你来填补我的空白。而真正的拯救,真正的逍遥,没有太多的不安和忧愁。等带着你的到来,主!
真正的艺术品是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的,为什么《神曲》,为什么《浮士德》是公认的世界名著。正因为它是属于全人类的,而不是属于某个特定的国家和人群。真正的艺术是不会过时的,因为它触及了人性的灵魂和人性本身,它只是借助了某个特定的时代或者某个特定的人。而真正的艺术品一经形成,就是完全独立而丰富的。《黑梦》产生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但《黑梦》本身会保留下来。时代变了,似乎是时代变了,但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变的只是些什么东西,而不变的,而真正本原上的表面下的东西,又改变了几许呢?或者可以这样说,都变了,而《黑梦》是真的艺术,是人性的,是灵魂的,是超越了时空的。人的精神很可以就消失了,山誓海盟似乎根本经不起时间的推敲,而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让那些飘渺或者虚无爱情在灵魂面前真的失去重量,让那些虚荣和功利在良心和感恩面前消散。失去了基本的感恩的能力,还到那里去谈什么精神。
真的艺术是远离了政治和时代本身的,它的社会意义是后人的强拉硬扯或者根本就是居心不良。“我不是什么代言人,我只是月光下裸体的舞者。”——黑色梦中,有你的拯救和逍遥。
阴晴圆缺.艳阳天.你.嘘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 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宝玉《寄生草》
其实有什么呢?其实真的有什么呢?等五年,十年过去,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意思。有时候竟然怀疑自己,我能等到那样的时候吗?况且,五年,十年不是一下子就过来的。我必须还得一天又一天的,就像这样,简单平淡而又痛苦。上海作家陈村说,人不是一下子死去的,而是一点一点,直到真的朽腐。回头想想,其实真正无奈的反而正是肉体的沉重,然而这样的沉重是那样的无趣。什么悲与喜,什么亲与密,真正让自己所不能承受的,其实不就是自己始终、无法逃避的、无法背叛的、挣扎中的、所谓沉重的肉身吗?“落得个茫茫大地真干净”“与其孤身跋涉,不如……,在这神圣的暗夜里,他走遍大地。”
“盼望有人能够把我拯救……快到来,我在等待,把我带到安全地带。”我要结束这场悲伤的梦,有过了太多的无奈和徘徊,有过了太多的悔恨和感慨。反抗了,我用自己嘶吼的声音。证明了,我用自己独特的旋律和格调。尊严和信念,其实《黑梦》已经是一个多么大的否定,一切都像梦一样,黑色的梦一样,简单而实在。我的青春和激情到头来不过用这样的一场梦来作结,因为——明天更漫长,作为高级动物,还得活着,即使辛苦和不情愿。科特柯本的枪响并没有飘过浩瀚的太平洋——我还得活着,因为,盼望着有人来把我拯救,安全,上帝保佑。柯本的死和窦唯的结束本没有丝毫的联系吧,不过,都是在94年。一个人用手枪去完成涅磐,“即使是死,也要像伤花一样怒放。”另一个人,紧接的是——阴晴圆缺在窗外,心中一片艳阳天。《艳阳天》出炉,似乎在宣告着,我还活着,并且,我活得很挥霍。
“常人说的是乐生与苦,可乐极生悲倒由自古,别让我不安是非难辩,沧桑牵连不再有遗憾。”突兀的让人真假难辨,乖,我们应该知道,这样下去对我们谁都不好。不能在这样下去,我要结束,我要向着我的新路迈出第一步去。明天很漫长,这是我仅仅知道的,可明天在哪里,明天会怎么样?我不要再这样,我曾经批判曾经反抗。可我该怎么样,当我要结束时,我仿佛只能看到,那如灰蛇一般蜿蜒的将来,转而忽然就不见了。“其实真正另人恐惧的,是梦醒之后发现自己无路可走。”《白痴》中,托思妥耶夫提到的“就有这样的一条界线,跨过去你将很痛苦,不跨过去你将更痛苦。”作为个体人的抉择的艰难真是让人疯狂。可窦唯呢?忘记远走我来到你的面前,有什么事会让你留恋。天与地,岁岁年年,山和水,苦与乐,是与非,沧海桑田,牵连与遗憾,竟然这样就消解了。因为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春去春来春不败,因为阴晴圆缺在窗外,因为在我的内心里,因为,我还可以发呆,因为“穿越时空万物万事无踪,传说中的爱总是那么朦胧”。与其说是参透了,不如说是主动放弃,开始固守在自己的内心里,管它冬夏与春秋,有什么呢?反正无所谓?是真的吗?
“何必放在心上随风飘散吧。”相互搂抱却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笑着自己笑无聊,我不知道我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你不用来安慰我,不必原谅我,笑得微妙,笑得那么高深莫测。你自己真的就知道吗?生来愚蠢无智谋。把话说到这样的地步,还有什么样的意味呢?“酒足饭饱见面问候蹦蹦跳跳DISCO,总要睡觉东奔西走忙忙碌碌开心否。这声道谢相聚离别白天黑夜,后浪推动前浪更向前他也难怪。”有些东西是大家的,有些东西是人家的,有些东西是自然的现象,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有些东西已经是这样。你让我怎么办?我回荡着自己的双眼,我也看到他的双眼在回荡着,谁会在乎谁,无地自容?别来纠缠我?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几年过去了,现在,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我是哪个我?一切都似曾见过,一切又都这样陌生,熟悉的陌生。我看见你,我看见他,我看见我自己,我就这样,你也一样,笑着,我隐隐约约听到你的脸,我听到你的脸,你灿烂的微笑,我拼命的奔跑,我依旧看到你的美,可我已经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了。我看到你,反而把自己忘了,这是已经结束了的梦,在窗外,我发呆,看到你,忘了自己。
“我说这是好日子你却为何悲伤”?呵呵,因为他爱联想,你看他,托着下巴,坐在湖边,不,他睡着了。他看着晚霞,他在守护着黄昏,支离破碎,片段而无序。理性?逻辑?意象的堆积?失语?失题?太阳就要进入梦乡了,它刚才派钢琴来告诉我。晚霞说,你的衣服好漂亮,朝朝暮暮的往昔,已经死了,就像你一样,就像我一样。我这样,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那闪动的光亮。黑暗之后是艳阳,痛苦之后,是无所谓。大家都很无聊,要学会自己找乐子。打发一下平淡的时候。我想到了哭,同时我想到了香烟,我想到了遗忘,同时我想到了酒。我想到了你,那些歌,那些风和雨,那些奔跑和躲藏。你可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候,等你,等你明白,等你到来。你。我的你,你可知道,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即使在梦中。今朝,明日,从前,我等你,即使是无限和遥远。可能吗?可能吗?你到哪里去了?你就走吧,你就走吧,啊我所有的视线。啊我所有的思念,你是我永远的主题,可你走了,艳阳天,你我,过去的回头看,一切都那么熟悉,可已经说不清。我还要到人潮人海中,只有那发呆的瞬间,我才能看见你。发呆,你,女的。
“沿着大路我行进着远近如此辽阔,环顾着象是在找谁。”我的希望我的梦想,你的离去我的惋惜。我不能总是在湖边发呆,尽管那是我的权利,我很舒服,看着蓝天睡着了。我不能,我还要吃饭穿衣,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即使我天天看着日出日落,可你是否能回来。可你原来并未曾离去,你还在这里,你还在这里,你还在我的心里,不要是悲剧,你,不要是悲剧。可我,我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我以为,我已经完全的忘记,我以为,我依旧,我的梦。不要是悲剧,发呆的时候,怎么不可能不想到你。“当你不能拥有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记得她。”很抱歉我竟然做到了,我怎么能忘记。即使我已经不在哀怨,即使我要迎着风向前,即使我已经不再抱怨,即使我要从头再来。可你,竟然无法代替。我的青涩已经结束,我仿佛学会了,学会了宽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出走,学会了出发。我要向我的新路迈出第一步去,可迈出去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走远。我依旧惦记着她,我依旧惦记着你。有一个人让自己这样惦记着,我感觉好舒服。有一个这样的人惦记着你,你感觉到幸福了吗?不再哀怨还是继续哀怨。我自己个体的有限,我对于彼岸的渴望和向往,我的拯救与逍遥。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你是我生命中的鬼,至少在我发呆的时候,至少在我最是我的时候。我原来本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原来才知道,你要比我想像中的更好,我原来并不知道你有多好。原来,你是真正的天使。我找到你。我发现你。我看着你走了,我看着你,我看着自己,你永远不会走远。
“你以为知道什么我以为明白什么,你以为相信什么我以为担心什么。”呵呵,也许不必这样不停地说,也许不必太难过。一切都是这样,我以为自己都明白了,你以为你很自信,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连他都说服不了,我怎么能?呵呵,还有那么多的事,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去知道,还有那么多的事我们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的事我们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自由加上你的人格。呵呵,你自由吗?你的人格完全吗?我独立吗?没有经济上的独立,我只能发呆,我只有幻想的自由。我的人格呢?我的曾经泛滥的感情,我的曾经洪流般的激情,我的曾经狂热的荒诞的表情。总会有的,总会好的,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时间会把一切湮没,风尘会把一切诉说。我们不说,让风尘去说,让时间去说,让天上的月亮去说,让山河水去说,让青山去说,让晚霞去说,让黄昏去说。也许最好不说,也许不必太难过,也许,水缸里的刀子,我的手无法挽留的眼泪,也许,比追求更苦更绝望。也许,祈祷的奇迹,也许,当大雪落下的时候,真的会把一切的借口和理由掩盖。在凡俗庸常的生活中,诗人何为?做些什么,乖,快,我终于明白,疯狂之后,不是清醒,而是冷漠。
“为了爱,家庭和房子,我会去制造音乐。”电影院和菜市场,有我自己的老歌可听。我当然会怀念,我的老摇滚时代。可我的确已经没有了激情,不是年纪不饶人,而是已经没有什么再吸引我。制造,电子,物质,钱。还有一个高尚的理由,为了爱,他没有说要为了艺术,或者为了党。疯了,唯一的靠谱的人就这样走了,剩下的虫子一样的人们,活着或者死了。一把火烧着了,我看到燃烧的火焰,在熊熊的火光中,升腾,朽腐。“也许最好不说,也许不必太难过。”干脆就不说了,恩,音乐地栖居。我能为你负责什么,我能为你贡献什么,我只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头脑,我的情与性,我的灵感和机械,我的创造和复制。这已经是一个复制的年代,数量,硬性,血和火,燃烧,冰与刀,不一定。何苦还要探讨生命的意义,何苦还要混睡,也许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也许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虔诚。就因为这个,我的回归,我的冷漠,我的隐忍和慎独。可你能明白么?还有什么继续支撑着我,审美的意向?诗意和金钱哪个更骗人,你和我哪个更实在,真与假哪个更温暖?“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女人啊女人,嘘,女的,——嘘
究竟是柯本的涅磐更灿烂,还是窦唯的艳阳更光辉,究竟是《别介意》还是《不一定》,究竟是《漂白》还是《黑梦》,究竟是《昨夜你宿何处》还是







